阿曼達把筆記本蓋上：“登機了。”
景格：“好。”
像是隨口閑聊，阿曼達淡然掃過腫桃子的眼睛：“公司出差定標是經濟艙，我幫你升了艙。”
“......”
“知道你剛轉正沒錢，我請客，”阿曼達踩著高跟，“頭等艙乘客可以優先登機，有獨立登機門，可以最好的服務，我不知道在這種況下，還有什麼事值得傷心。”
景格翕。
阿曼達：“心力就這麼多，別在真正重要的事發生前就把它用了，到時候只能干看著著急。”
景格忍不住抓角。
小依偎媽媽似的。
阿曼達容抓了幾秒，像是不住，給拽開：“好好工作，下次請我升艙。”
景格紅腫的眼睛不自覺彎了。
“嗯。”
出差的城市在南方，很南的南方。
一落地，景格就把大棉襖換了單薄的長袖長。
事果然像阿曼達說的，連喝水的功夫都沒有，直接拎著電腦去工廠倉庫，一邊驗貨一邊做資料，柜子來一條發走一條。
景格沒有傷心難過的時間。
沒工作之前，以為外貿是很高大上的東西，尤其是會外語的業務員，那指定跟電視里演的一樣，男都是英，出都是地板锃亮的高檔場所，來往都是西裝筆的老外。
誰能想到是盤坐在倉庫地面，服蹭得東一塊西一塊，一手拿資料，一手敲鍵盤。
還要目瞪口呆地看著阿曼達跟工人通，跟工廠吵架，跟裝貨柜的人據理力爭，讓他們把貨裝實點，裝小心點。
能文能武。
沒日沒夜地忙了五天，工廠放假，景格終于能在酒店睡上一天。
晚上時，景格接到厲媽電話。
和厲父已經回了海市。
厲媽問在哪個城市出差，又問什麼時候能回，說快過年了，給帶了禮。
景格大概率是要在這邊過年三十了。
厲媽不大放心：“那我和厲戰過去陪你，怎麼能讓你一個沒離開過家的小姑娘獨自在外面過年。”
“曼姨我沒事的，”景格含著剛睡醒的鼻音，“我領導在，還有幾位同事，不是一個人。”
盛曼：“那也不行，這樣吧，我讓厲戰過去陪你...”
景格迅速道：“不用的曼姨，這邊是工業區，很荒僻，我睜眼就是工作，沒時間管他的。”
“管他干什麼，”盛曼說，“把他當狗用就行了。”
“...總之，不用的，謝謝曼姨。”
Advertisement
掛掉電話，盛曼看向自己兒子：“你是不是又欺負了？”
厲戰臉難看：“你怎麼不說是欺負我？”
“你什麼人，什麼人，你媽比誰都清楚，”盛曼說，“喜歡就要直接點，現在不流行越喜歡越欺負這種招數！”
厲戰冷笑：“人家可能看不上我，胃口大著呢。”
盛曼劈手扇到他腦袋：“你這怪氣的樣是跟癩皮狗學的嗎？”
厲戰起就走。
盛曼：“去哪？”
厲戰：“朋友約。”
盛曼：“回來，給我在家老實待著！”
厲戰頭也不回：“不。”
盛曼氣得到找撣子。
張媽安了幾句。
“對了，”盛曼冷靜下來，“我給老三打個電話，問問他幾號回來。”
厲牧時工作忙，盛曼撥了兩次才接。
“二嫂。”男人嗓音清淡。
盛曼：“幾號回，快過年了，老爺子老太太等著呢。”
厲牧時：“後天。”
盛曼：“還在新加坡？”
“沒有，”厲牧時說，“在烏城。”
盛曼頓了頓：“烏城啊，那不是離格格很近？”
厲牧時：“嗯？”
“格格啊，”盛曼嘆氣，“不知道是真忙，還是厲戰欺負了，說要在那邊過年呢。”
厲牧時停了幾秒，淡聲：“二嫂需要我做什麼？”
盛曼：“你幫我去看看，能勸回來最好，回不來你看看有什麼缺的的，給補上，二嫂把錢轉你...”
厲牧時：“嗯。”
又說：“錢不用，我有。”
而景格這邊也接到了自己父母的電話。
蔡枝溫聲細語，不放心在這邊，說要過來陪。
景父一把接過電話，肅聲：“必須回來，過年這種日子，你要去厲家老爺子和老太太面前盡孝！不能丟了厲戰的臉！”
“......”景格著窗外烏蒙蒙的天，“我在工作。”
“那就把工作辭了！”景父不容商量，“任何事都比不上討厲戰歡心重要！”
景格住在12樓，馬路上的車流小螞蟻，一行行，一串串。
沒有心力：“我去死好吧，我求你生我了嗎，既然把我當投資，那不知道投資有風險嗎？”
不等景父暴怒罵人，景格把電話掛了。
投資失誤是景父最痛的事。
景格那話等于往他扎。
若是面對面，景父掌都能上來。
阿曼達握著玻璃杯：“你騙他們過年不能回去？”
景格抿抿：“不想回去，您幫我保。”
“那你自己在這邊？”阿曼達問，“會很孤單。”
Advertisement
景格：“我能不能常駐這邊？”
阿曼達笑：“喜歡出差啊？”
景格點頭。
阿曼達考慮一番：“常駐是不行，但想出差，要多有多。”
無銜接跟常駐差不多。
貨柜進尾聲，最後一條裝完，工人和工廠員工歡呼著解散，拿完紅包就開始放年假了。
景格留在最後收尾。
厲牧時過來時，還屈膝坐在倉庫小推車上，趕著把資料做完發給貨代，再匯總發送給公司。
門口進來的驟然被人擋住。
景格抬頭。
上千平的倉庫冷清空曠，灰塵在下翻涌飛舞，筆記本電腦發出微弱的電流。
男人高大健，合的襯衫西繃出結實的臂膀，若若現。
男人的張力。
景格大腦空白片刻。
直到厲牧時半蹲下來，上皂角和的味道撲面而來。
景格突如其來的失控：“小叔。”
眼淚就這麼落了滿臉。
厲牧時看著凌垂下的頭發，服上蹭得到都是的灰塵。
手掌輕緩而有規律地拍腦袋：“遇到什麼困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