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是自己誤會，景格也不尷尬，迫不及待想把這趟行程的細節說給他聽。
但沒講兩句，景格電話就響了。
是阿曼達的。
問回來了沒。
景格把電話掛了，風風火火：“小叔我得先回公司了，下個月之前我給您補一份五千字的作文，五萬字都行，五十萬都不一定能講完，我干脆給您寫本百萬小說吧，拜拜！”
就這麼躥走了。
厲牧時：“......”
邊年齡相仿的朋友勾著腦袋，順著他的方向瞅：“哪家丫頭啊，咋咋呼呼的，你居然有耐心聽？”
厲牧時冷眼刮他：“自己家的。”
朋友狐疑：“你家下一代不是只有一個盈盈？”
厲牧時表不明：“厲戰的。”
“哦——”朋友冷不丁反應過來，“是那小丫頭啊，長大了，我都沒認出來。”
厲牧時著他：“您貴庚？”
朋友頓了頓：“29。”
厲牧時：“我比你年輕。”
“......”
厲牧時：“在這里倚老賣老。”
朋友沖他比大拇指：“我更年輕，因為我已經被你氣了孫子。”
-
景格家都沒回，直接奔向沃。
公司開了年後第一個會議。
每人都得了個大紅包。
加上年前的工資和獎金，景格湊了個整，轉發給了厲牧時。
雖然還不起，但不能理所當然的白吃白拿。
總要表示一下誠意。
回到辦公室，景格小倉鼠掏存貨似的，又出一顆紅寶石，給阿曼達留的。
給厲牧時是因為他知道。
給阿曼達是因為阿曼達也知道去玩了，雖然不知道去了哪里。
給厲盈是因為厲盈年紀小，隨便一個理由就能哄住。
其他人是萬萬不能給的。
否則會把溜去南極的事給暴出來。
沒到下班時間，景格接到了景父電話。
命令回家。
景格尚未平息的開心，如同外面依然料峭的天，無聲無息蒙上霾。
這趟旅行終究是短暫的。
逃避似的行為，也終究是要回來面對的。
件上有人找。
景格盡量打起神，不讓一個電話影響自己的工作狀態。
是一位新客戶。
想要通過訂批飾品。
只是款式多，量，并且要求批發價格，條件可謂是極為嚴苛。
但客戶最後說，若這些貨滿意，他會立刻下十個貨柜的單。
景格猶豫。
阿曼達幫看了一眼：“騙子倒不是騙子，正規公司，只是很麻煩，大貨會要求全檢，你自己決定接不接。”
那確實很麻煩。
沃目前的客戶基本都是檢三到四。
最高不過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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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格：“您會接嗎？”
“不接，”阿曼達干脆，“我手上擁有的客戶足夠多。”
不必付出時間和力去惦記那後續的十條貨柜。
有這時間，可以開發出更優質的客戶。
景格有些心。
給客戶回復郵件，讓他把價格提上來。
客戶拒絕了。
但為表誠意，愿意提前將全部貨款轉到沃賬戶。
景格沒有一口應下，回復他，要去市場找找貨，看看能不能用零售的方式拿下批發的價格。
下班後，景格回了景家。
景貝勒今年初三，中考的關鍵期，已經搬到學校住了。
此刻只有三位長輩在。
“怎麼過年還出差啊，”蔡枝心疼，拉著檢查，“哪有這樣的，年都不給過。”
景格解釋：“有加班費，待會我轉您。”
蔡枝：“自己留著，孩子大了，上要留錢，跟厲戰一塊時，別總讓他花錢。”
“人家想給花錢也得有花錢的機會，”景父猛地說，“整個年不見人影，我初三那天去厲家，厲戰都沒來見我，你惹的，你去哄。”
景格微微瞠目：“他沒見你是他沒規矩，關我什麼事？”
景父：“你不惹到他，他會這樣對待他的未來岳父嗎？”
景格：“那興許是你惹到他了呢？”
蔡枝連忙扯了一下。
景父怒道：“你混賬！”
“他只是沒來見你一次，你臉面和自尊就掛不住了，”景格一字一句，“我住在厲家，天天過得都是這種日子，沒有哪一天例外！！”
由高摔落的人，自尊心脆得像皂泡泡，尤其自己還要低頭從厲家拿好。
不管哪種原因，厲戰沒來跟他問好，在景父這邊都是一種慢待。
景父大口氣：“我明天備上禮，帶你去厲家道歉。”
“我道什麼歉，”景格好笑，“我做錯什麼了，錯的人是他，我現在給厲叔曼姨打電話，他們厲戰過來給你道歉！”
景父猛一拍桌子。
把蔡枝嚇的哆嗦。
“你把工作辭了，”景父目冷涔，“不管住景家，還是厲家，好好待著，等厲戰需要你，就隨時過去陪他。”
景格：“他要是殘了廢了我就辭職伺候他！”
景父：“你放肆！”
“行了，”見他們父吵得不可開，范從雲不耐煩，“格格，你爸這段時間累，你別一直頂。”
景格滿臉譏諷。
范從雲看著：“家里開了新公司，以前的老業務。”
景格愣住。
“你爸拉回來一部分老客戶，還有老員工，”范從雲說，“咱們要吸取以前的教訓，要跟上現在的科技和發展，需要很多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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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為何，冬夜森的冷意仿佛長了角，攀爬到景格的脊背。
范從雲平靜道：“這錢，是厲家給的。”
景格覺自己那背骨斷了。
斷起來那麼脆。
但不痛。
就是燙，烙鐵炙烤得燙，燙得臉皮好似被一層層撕掉。
“我、我不懂，”半晌，景格才找回聲音，“為、為什麼要急著開新公司。”
范從雲：“厲家破產十年，這十年，每一天，我和你爸都是數著日子過的。”
景格懂了。
他們是想恢復厲家往日的繁華。
恨不得明天就搬回之前的大別墅，那棟有著高爾夫球場一樣面積的院子，有泳池，傭人，保鏢，出有司機、豪車的日子。
景格眼睛里蒙上一層霧霾：“為什麼要拿厲家的錢，為什麼又跟他們拿錢。”
“因為我兒是要嫁進去的！”景父說，“我沒跟他們要聘禮，只是借筆錢，這是天經地義，沒有什麼為什麼！”
景格看著他：“你真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