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倏然靜了。
生怕他聽不到,景格死水一般平靜,重復:“你真不要臉。”
蔡枝拉住,急道:“格格!”
“景家那麼大的祖業,是你投資失誤,”景格直勾勾的,“是你子冒進,想厲家一頭,不聽厲叔曼姨的勸阻,堅持要走那一步,結果整個景家都被你毀了,是你毀的,景家是你毀的,你賣我恢復?”
這話一出,連同年前那個電話的賬,景父怒火沖天,狠狠甩了一掌。
“啪——”
景格幾乎被甩出去半個子。
蔡枝用力摟住,哭道:“你干嘛!!你再手試試!”
“這個歉,你道也得道,”景父分外冷漠,“不道也得道!”
景格一張臉當場腫了。
痛到失去知覺。
輕扯另半邊角:“好啊,不就是道歉嗎。”
低眼,撥通厲戰電話:“在哪?”
對方冷笑:“終于想起你未婚夫了?”
“厲戰,”景格沒有起伏,“我問你在哪?”
“酒吧玩呢,”男人懶懶的,聲音帶著薄醉,“來喝一杯?”
景格:“好啊。”
“......”
像是頓住,停了幾秒,厲戰才斂了不羈:“真來?”
景格:“好久沒見你,想你了,陪你好不好?”
厲戰聲音漸冷:“你什麼瘋。”
景格:“把外面的藏好了,不然我殺了你們這對狗男。”
“......”
電話掛斷,景格頂著饅頭一樣的臉往外走。
蔡枝又慌又急:“什麼意思,他外面什麼,他外面有人了?”
“沒關系啊,”景格整理凌的頭發,“我是正宮,他玩他的,只要厲家能給爸爸錢就行。”
景格沖景父扯:“我讓他給你道歉啊。”
景父打的手掌麻木不堪。
-
到酒吧時,景格直奔二樓。
鐳燈掃過卡座,原該是奢迷的場景,除了厲戰歪著,另外三個男人居然正襟危坐,如臨大敵的模樣。
景格認得他們。
都是厲戰一塊長大的朋友。
“嫂子您來了,”樊明杰僵道,“快坐快坐。”
燈晦暗,景格長發遮住兩邊臉龐,沒應他的話,而是彎腰拎起桌面酒瓶。
厲戰突然坐直,一把摁住手:“你做什麼?”
景格:“跟你道歉。”
厲戰荒謬:“道哪個?”
景格:“所有。”
拽開厲戰的手,仰頭灌下一瓶不知道什麼品類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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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三人看呆了。
一瓶下肚,景格清晰吐字:“對不起,我景格,對不起厲戰。”
接著,重新拎起一瓶。
厲戰眸冷得結冰:“可以了景格...”
景格充耳不聞,陷一種癡狂的狀態,再次喝完一瓶。
“對不起,我對不起你。”
厲戰不知何時站直。
景格拿起第三瓶。
厲戰鉗住腕:“你別發瘋...”
景格干脆換手,用另只手往里倒。
厲戰手去奪,景格邊喝邊躲,喝到一半嗆住,不管不顧地用袖子抹了,快速把剩下一半喝。
“對不起,這三瓶酒代表我的誠意,不夠的話,我還可以喝。”
“景格!”厲戰咬牙,“你tm出什麼事了?”
景格彎腰,另外三人眼疾手快,迅速把桌面清空。
景格了個空。
連酒瓶子都沒了。
景格抹抹,仿佛設定好程序的機人,不帶一:“下次見到我爸,可以跟他問聲好嗎?”
“......”
景格:“可以嗎?”
厲戰開合,像是想解釋,又不是會解釋的子,反復幾次,咽了回去。
景格招手,喚服務生:“幫我上酒。”
“不上,”厲戰聲,“回家。”
景格重新問他:“下次我爸去你家,可以跟他問聲好嗎?”
樊明杰在桌下踢了厲戰一腳,示意他趕回應。
沉寂短瞬。
厲戰嗓子微啞:“會的。”
“謝謝,”景格禮貌有余,“以後你有需要,隨時喊我,我隨隨到。”
“......”
景格又沖另外三人點頭:“打擾你們了,再見。”
“嫂、嫂子您太客氣...”
干的,講不下去。
景格誰都沒看,也沒再多說一個字,轉就走。
酒勁上來得好快啊,下樓梯時就頭暈目眩了,不得不扶著欄桿,一階一階地踩穩了,往下走。
厲戰在黑暗里站著,凝固住一般。
樊明杰不大放心:“哥,可能是我看錯了...那啥,嫂子臉腫著呢,是不是挨打了?”
厲戰猛地看向他。
“就...明顯的,”樊明杰說,“仰頭喝酒時,那頭發不是順到耳邊了嗎,就出臉了...”
眼前疾風刮過,厲戰已經沒了影子。
酒吧一樓群魔舞,來小酌的,找刺激的,挑著單就端著酒杯過去。
景格搖搖晃晃路過,前方被陌生男人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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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一杯...”
“杯”字剛出口,男人小腹就挨了一腳。
厲戰一把將景格拽進懷里:“喝nm喝!”
景格被他帶到外面。
冷風獵獵,景格滾燙的大腦清醒幾分,掙扎著擺他的手臂。
厲戰沒閑心跟鬧,挑開臉龐發。
看見了那道掌印。
厲戰僵住:“誰打的?”
景格拍掉他手,有些醉了,輕哼:“假惺惺。”
“...我問你誰打的!”厲戰咬明顯,“你爸嗎?”
景格蹙眉,糾正:“他是你未來岳父,你要喊他叔叔,什麼你爸你爸,你但凡懂點規矩,我至于挨這一下嗎。”
厲戰扣住腕:“我帶你去找他。”
景格掙扎:“你滾開!”
“我滾哪?”厲戰眼都紅了,“他憑什麼打你!”
景格茫然片刻:“他憑什麼不能打我,他比你有資格吧,還得到你問?”
厲戰被怒氣沖暈了理智:“你是我的!他就是不能!”
“......”景格略歪腦袋,懂了,“你看不起他,他了你的東西,你認為他以下犯上,他打的不是我的臉,是你的,你們倆,誰把我當過人?”
厲戰線平直。
景格呵笑:“一丘之貉。”
厲戰忽然問:“那你呢?”
“我什麼?”
“你又是什麼,”厲戰質問,“你房間里為什麼藏著小叔的手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