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牧時手里擺弄的瓷勺啪嗒砸到桌面。
景格昨晚哭到腫脹的眼困難地眨了兩下。
又喚:“Daddy?”
“......”厲牧時垂睫,遮住快要跑出來的緒,還是淡漠地撿起勺子,“也不能這麼隨便。”
聲音不像他的表和作淡定。
有種憋出來的意味。
景格小聲咕噥:“你說讓我隨便的。”
而且小叔跟Daddy有什麼區別,輩分又沒差。
厲牧時不知聽沒聽見,總之沒理,去廚房把早餐端出來。
雖然臉和眼睛都腫著,但景格心好了許多,殷勤地起幫忙,話也開始多了起來。
“小叔您在哪里撿的我?”
“我有沒有說話,聽說我喝多會說話。”
“小叔你這邊就自己住嗎,你養貓嗎,養狗嗎,養異寵嗎?”
“小叔我知道你為什麼住這邊了,如果你帶小嬸回來,爺爺他們一定發現不了,你是不是害怕被催婚...”
厲牧時手里的湯勺不假思索敲到腦門。
“閉。”
景格痛呼著捂住額頭。
好歹能停下來了。
但也只停了十幾秒,景格想起一事:“D...”
厲牧時警告的眼神。
景格話轉得生:“...待會我要去上班。”
厲牧時把目收回來:“嗯,讓張叔送你。”
景格:“您不上班嗎?”
“上午在家辦公,”厲牧時淡聲,“下午再去。”
“哦...真幸福。”
可以自由選擇上下班時間。
厲牧時沒理。
吃了半碗粥,景格又要。
厲牧時視線掃過去。
景格默了默,慢吞吞舉手:“我想說話。”
“......”厲牧時忍不住鼻骨,“說。”
“我昨晚沒洗澡。”
“嗯。”
“服穿兩天了。”
“......”
“我睡過的床品...”景格試探道,“小叔你一定會扔掉的,對吧?”
厲牧時太地疼。
景格:“那套很貴,小叔你別浪費...”
厲牧時打斷話:“扔床品怎麼夠,該把房子一塊扔了。”
他說話表不變,景格分不清真假,有點炸:“你就不能節省一點嗎,我只是臟了點,又不是有病毒!”
說到這,景格話鋒一轉:“什麼時候扔,真的嗎,我來撿。”
厲牧時:“......”
莫名的針鋒相對,兩人互視片刻,厲牧時撂了三個字:“我不扔。”
又說:“怕你撿。”
景格忽然就想起那兩塊手帕。
昨晚醉醺醺的場景在記憶中出一點尖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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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戰從酒吧追了出來,似乎跟說什麼手帕不手帕。
年前出差走得急,東西都沒收全,有塊手帕跟的耐克鞋子一塊留在了厲家屬于的臥室。
大概被厲戰看見了。
然後又開始捕風捉影的為定罪。
景格將手帕視為當時困境中得到的善意,便把它跟蔡枝送的耐克鞋子保存到一塊。
讓厲戰有機會借題發揮。
再為厲牧時帶來麻煩。
景格埋頭攪粥,裝作自然:“我開玩笑的小叔。”
孩子突然沉寂下去,厲牧時眉心蜻蜓點水的擰了下。
不明不白的。
安安靜靜地用完飯,厲牧時讓化妝師上門。
景格這張臉腫得明顯,不修飾沒辦法見人。
厲牧時去了書房接電話,化妝師笑道:“厲總是真細心。”
“嗯嗯,”景格咕噥,“我原本想去彩妝店先蹭個免費妝的。”
化妝師:“這些全是新開封的,等下你都帶走。”
化妝品只能遮住掌痕,卻遮不住腫脹,不過應該也沒人會盯著,研究兩邊臉為什麼一邊大一邊小。
收拾妥當後,厲牧時的電話還沒打完。
景格等了兩分鐘,見上班時間來不及,就用手機給他發了條信息,謝謝他的收留和幫助。
下一秒書房門就開了。
打電話時厲牧時用鋼筆簽了幾份文件,鋼筆筆尖大概是年份久了,裂開道口子,墨水就染到厲牧時的手上。
景格連忙了兩張紙,像順手似的,連同包里那另一塊手帕,一起遞了過去。
厲牧時低眼停了半秒,把紙巾和手帕一塊接了過來,吸掉潤的墨,隨後把紙和手帕卷到一起扔進了垃圾桶。
“幫你按電梯。”
除了主人,其他人無法隨意出。
景格點頭道謝。
彎腰換完鞋,景格把拖鞋裝進包里,主說:“我下樓扔。”
“......”厲牧時眼睛微瞇,似乎是氣笑了,“你來一趟,我這還得空了?”
唯一一雙拖鞋給了,他自己都著腳呢。
景格窘道:“那我穿過了...”
厲牧時拿的話堵:“你是病毒?”
景格腹誹這能賴嗎。
那不是他自己表現的像個病毒?
“你要還給你就是了,”景格想頂又不敢,想忍下去偏還帶點反骨,一邊把拖鞋給他擺回去,一邊嘟囔,“一點都不好穿,跟大腳蹼一樣,走路啪嘰啪嘰的。”
那是他鞋大,穿著不合適!
孩子化過妝的臉倒是看不出挨過掌的跡象,反倒是把五勾勒清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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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開未開的骨骼廓,努力扮作面的青稚。
厲牧時不易察覺地無奈。
還是個小孩脾氣。
“別忘記你的承諾。”
“......”冷不丁來這麼一句,景格迷茫,“什麼。”
厲牧時:“百萬小說。”
景格:“。”
下次景父別扇臉了,扇吧。
胡許諾!
景格下樓時懷里抱了個紅心柚子。
厲牧時塞給的。
給的百萬小說付的打賞。
張叔看得直樂:“我姑娘上高中和大學那會,每周末回家就這樣,懷里總得抱點水果,拎箱牛,媽塞,說學校要花錢,家里拿的不要。”
說到這,張叔殷殷叮囑:“柚子解酒,要吃幾塊。”
“張叔,”景格沒有底氣,“我昨天...沒發酒瘋吧?”
張叔頓了頓,表一肅:“沒有,就是喝了一瓶水。”
“哦...”
那就好那就好。
張叔隨其後:“然後又把它噴出來了。”
景格抖:“...噴哪了?”
“三爺上,”張叔憋笑,“你還扶著他不許,說他都干枯了,你今天非把他救回來不可。”
景格:“......”
就說!
做夢夢到自己昨晚在抗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