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雲舒這邊還在不依不饒:“傅森年?”
類似糟心事,傅森年和安洋之流已經遇到過太多了,馮雲舒這點伎倆完全不夠看。
向來對生避之不及的傅森年懶得搭腔非常正常。
不過,照馮雲舒這個架勢,好像今晚傅森年不理,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大家心里正各自打鼓,忽聽傅森年輕笑了一聲,就好像在極寒的霜雪冰凍之地,冷不丁吹來了一刺骨寒風一樣,冷得讓人渾發。
只見傅森年扣下手機,揚眉抬下示意手里的酒瓶:“你就拿這個跟我喝?”
馮雲舒看了看手里的水果尾酒。
有問題嗎?
安洋角噙著“你想死我還能拉你嗎”的笑,晃了晃手里喝剩一半的洋酒瓶做樣子。
馮雲舒咬牙換瓶桌上的洋酒:“你的呢?”
安洋同伴立刻給傅森年倒了杯洋酒。
馮雲舒見此,以為他們都這麼跟傅森年喝的,不公平。可在場沒人有異議。
猶豫地把瓶口送到邊,皺著眉喝兩口,很難喝,但是死死咬牙忍住了,又繼續咽了七八次,最終被濃厚的辛烈味道嗆到嗓子,失態放下酒瓶咳嗽起來。
令馮雲舒又又恨的嗓音懶洋洋飄過來:“我傅森年的面子給了,你接不住啊。”
抬起水汪汪的眼向冷漠的傅森年。
傅森年一個眼神都沒在馮雲舒上,而是瞧著拉卡OK那邊,那邊某個人的影。他眼角眉梢的神恣意又張揚,飲著杯子里的酒,模樣和淺笑都慵懶得不行。
這時,包廂里忽然響起了歌聲。
不論是聊天還是玩鬧的都不約而同尋找聲源。太好聽了,即便他們聽音就知道是誰唱的,還是要親眼看看,然後再和邊人小聲嘆“沈微遙唱歌真好聽”。
是聲音都能讓聽者消氣。
安洋看過沈微遙那邊之後,瞟了瞟這邊已經開始神游的傅森年,對那死倔的馮雲舒說:“好了,你該慶幸我們倆今晚都過手了。”
許夏因這話下意識往傅森年手上仔細看,看到傅森年指關節紅的紅,的。
頓時眉一跳。
這場聚會是他組織起來的,倘若出事,難做的是他。他一邊決定明年再不能喊馮雲舒這種搞事的來,一邊兼施地哄著馮雲舒,拽著馮雲舒到別。
還不肯,安洋再沒嬉笑臉,冷冷地出個字:“滾。”
.
不知不覺唱了好幾首,這首和余佳佳合唱一半,沈微遙嗓子不舒服,中途把麥給別人。
給了才發現是安洋那家伙。
“嘿嘿。”安洋沖著咧一笑,“謝了,這歌我喜歡。”
余佳佳邊唱邊扭頭對笑。
會了余佳佳的意,沈微遙緘默幾秒,猶猶豫豫退了場。心里有點兒五味雜陳的不爽,只因安洋也是當初慫恿傅森年打賭追的人之一。
退到之前的位置找東西潤嗓子。
都是尾酒。
完全不記得自己先前喝的是哪瓶了。
“沈微遙。”有個男的過來,大概看出嗓子不舒服,給一顆金嗓子寶。
有包裝紙。
但不是封死口的包裝紙。
都是年人,大晚上在外面玩,防人之心不可無。沈微遙婉拒:“我不喜歡吃這個。”
還給了對方。
包廂門口進來了兩個侍應生,端著水果拼盤放上桌。
指了下:“我吃點水果就好了。”
丟下男的,沈微遙從這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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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果拼盤放在了包廂中央的桌子,那兒是傅森年他們扎的堆,他們幾個在玩牌。沈微遙沒準備坐,拿了片西瓜走開吃。忽而,有個男的大概是鬧肚子,著急慌忙地喊沈微遙的名字,接著就把撲克牌塞手里,讓幫忙打,捂住肚子就跑了。
沈微遙一臉無措朝他們看。
還是一眼就看到了某人臉上。
實在是那張臉太耀眼。
傅森年暫時收了手里的牌,朝果盤手。其他人見狀,也都停下來吃水果,還有人多嘀咕了句,嘗一塊年哥的水果。也很快從男人臉上挪開視線,坐到鬧肚子這人的位置上。
水果吃完,牌還要繼續打。
地上牌下來很多,沈微遙略算了下牌,對自己手里的牌已經不抱打算贏了。
隨便丟下一對三帶二。
立刻有打秋風的人笑著拍了拍傅森年肩膀。
“不要。” 但傅森年卻說。
“年哥,這你要的上,先打這個,他們肯定要不上,然後你再打…”這人指點迷津。
沒指點完呢,傅森年把牌往寬大修長的手掌中一收:“給你打?”
這人頓時閉了,旁邊人看出點門道,說年哥想怎麼打怎麼打,又催下一個人要牌。
對方要不上,沈微遙繼續。
沈微遙又丟了張黑桃小三。
傅森年甩下一張方塊小四。
“大王下來呀年哥,他們都不要,然後你再拖飛機…”打秋風的人又忍不住開麥。
傅森年嘖了聲:“牌都給你報完了。”
一旁的人一把把這人的捂住。下家繼續,在紅心七和小王之間來回猶豫,瞄了眼傅森年,最後出了張紅心七。
沈微遙沒想到他們牌這麼小。
也很疑傅森年的大王要什麼時候出。
剩一張方塊九和老K,只能先挑小的打,果然傅森年把大王放下,拖一飛機,又下一對子。下家立馬跟,看了眼沈微遙手里的牌,先打了小對子試探,見不要,再毫不猶豫地扔掉手里的梅花十,留下小王。
梅花十下來,沈微遙就了笑,丟出最後的老K。
“贏了。”
說贏了的時候眼睛亮晶晶的。
給沈微遙放水的男人不著痕跡把小王扣牌堆里,瞪了眼剛打秋風的大。
“都是你,嘰嘰歪歪嘰嘰歪歪,給年哥的牌全禿嚕干凈了。”
終于看出他們在玩什麼把戲,這人雙手合十就差跪著道歉。但好在沈微遙贏了不是。
傅森年不語。
只是角一味地噙著似不悅似郁悶地笑,那模樣看著就像被賣了牌輸掉的不爽。
“你們打吧。”沈微遙垂眼輕聲。
不論什麼場合,傅大爺都是眾星捧月,六年前在沈微遙那釘子輸掉賭注,面子被踩在腳下。現在打牌又在面前被人賣牌輸,他再不爽都是合乎理的。
“別啊。”和傅森年打配合的人挽留,“再玩兩把。”
一個男的過來喊“微遙”。
沈微遙見人,就勢起離開牌桌,和對方到旁邊坐著聊,兩人有說有笑。
放水男說:“這是周巖吧,高中對沈微遙死纏爛打的育生,許夏你怎麼喊他來了。”
人喊人,許夏推說我也不清楚,瞄傅森年反應。
傅森年一副渾不在意的樣子。
咬著煙歪頭,放水男給他把煙點上。他瞇著眸瞧一眼沈微遙那邊,眼底無波無瀾。
“他倆什麼時候這麼,沈微遙不是對他避之不及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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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沈微遙是這麼拒絕他的,說你先上燕京大再說。”
“上了嗎?”
“育生哪可能上。”
“上了。”
“啊?”
“育班轉普通班最後上的,可以說是非常勵志了。”
“那他們談過嗎?”
這些人在傅森年的耳邊聒噪個不停,他記憶也恍惚被拉到高二上學期分班。
都說沈微遙又把人拒了。
這次為難一個死纏爛打的育生,告訴對方只要能上燕京大,就考慮往。
一升高中,就是男生們扎堆熱議的人。
是傅森年聽過的,就有不下百來個追的方法,偶遇,搭訕,書約會。他們越挫越勇,傅森年聽得不勝其煩。
“年哥,年哥?”
喊了兩聲,傅森年乍然被扯回思緒,懶懶“嗯”了聲。
這人問:“你和沈微遙志愿都是燕京大,只是分手不至于突然出國留學啊?”
一個問題直接把空氣干沉默了。
傅森年垂了眼簾沒有作聲,把煙死死地摁熄在水晶煙灰缸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