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輛車一前一後,相繼停在老破陳舊的小區門口。
林淺付完錢下車,微涼的夜風吹過來,攏了攏胳膊。
走到門口,恰好見宋煜兼職完回小區。
宋煜看見,眼睛一亮,“姐姐,你也回來了?
他快步熱地走過來,還不忘把手里的珍珠茶分給一杯,笑容干凈:
“喝杯茶吧,今天店里有買一送一的活,我記得你最喜歡喝這個口味的。”
是林淺最喜歡喝的四季青,三分糖,去冰,沒想到宋煜記得這麼清楚。
林淺微笑著接過茶,“謝謝你啦,這麼晚還兼職,肯定很辛苦吧。”
“沒有沒有,不辛苦的。”
宋煜是林淺表弟的同學,年紀和表弟林以澤一樣大,都比林淺小三歲,正在讀大學,家里比較窮,平時忙著兼職賺錢。
三人合租同一個房子。
合租有兩點好:一是便宜,房租水電分攤;二是有安全,家里有兩個信任的男生,就不用再擔心被人惡意擾。
林淺跟他并排著走。
忽然,宋煜朝頭頂出手,距離驟然拉近。
“姐姐,你頭發上有片樹葉,我幫摘下來了。”
他指尖捻下一片銀杏樹葉,耳微紅,不自然地別過臉,輕咳兩聲掩飾著什麼。
從遠看過去,兩人關系親無間。
林淺沒太在意,完全是把他當弟弟一樣對待,“哦好,謝謝。”
不遠,深車窗後。
陸北霆眼眸黑涔涔的,就這麼盯著兩人稔曖昧的作,盯著那男孩無比自然地遞上茶、為摘下頭頂樹葉。
陸北霆眸底翻滾著鋪天蓋地的異樣緒,幾乎冷得快要結冰。
那個男生長著一張白凈端正的臉,笑起來時開朗,每每看向林淺的時候,會不自覺紅了耳。
眼睛里的喜歡幾乎快要溢出來。
這就是的新男朋友?
他們還同居了?
一莫名尖銳的緒,如同失控的藤蔓,牢牢纏繞在他心臟。
心臟的某一塊,好像突然碎萬千玻璃渣。
深沉濃墨的夜下,老小區亮起暖橙燈,映照在陸北霆臉上。
襯得他的臉有點綠。
林淺回到家,表弟林以澤剛洗完澡,著頭發出來。
林以澤目在臉上一頓,察覺到不太對勁兒,“姐,你怎麼腫了?”
“啊…有嗎?”林淺心頭一跳,下意識抿了抿,掩飾道,“可能是今天吃太多辣了吧。”
林以澤松一口氣,“嚇死我了,我差點還以為是被狗男人親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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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淺:“……”
宋煜坐在沙發另一角,正低著頭削蘋果,狀似不經意地問:
“姐姐,我聽以澤說,你在大學談過一場?”
林淺垂下眼睫,“嗯,是談過。”
陸北霆……是的初,也是心頭一道久久不能愈合的傷疤。
談完這場地下的後,被傷了心,就再也沒有的打算。
現在比起男人,更想搞錢。
“姐姐你吃,”宋煜把削得完的蘋果遞給林淺,語氣中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那你們談過多久啊?為什麼分手的?”
“談了一年就分了,至于分手原因……”
林淺頓了一下,沒再說下去。
當年發生的那一件事,仍然像是一尖銳的刺,深深扎在心深最脆弱的地方。
這刺并沒有隨著時間而消逝,反而越來越鋒利,稍一,就有綿的陣痛。
不敢去回想。
宋煜察覺到緒的低落,連忙善解人意道:
“姐姐要是不想說就不用說啦,我只是隨口問問而已。”
林淺順勢笑著扯開話題,一副姐姐關心弟弟的語氣問:
“我沒事,倒是你,最近有沒有喜歡的孩子啊?”
宋煜的目落在林淺清麗溫婉的臉龐上,停頓了幾秒,結滾,遲遲沒說話。
林淺好奇地湊過去,帶著幾分調侃,“怎麼,看來有況啊?”
宋煜的耳眼可見地紅了起來,他略微別過頭,小聲說:
“姐姐,你別開我玩笑了……”
恰在這時,林淺的手機鈴聲響起。
是陌生號碼。
林淺以為是擾電話,想都沒想,直接掛斷。
可這個號碼卻固執地響起,一次又一次打進來。
到底是誰?
林淺起回房間,關上門,摁下接聽鍵,“你好,哪位?”
“林淺,下來。”
陸北霆那低沉而富有磁的嗓音穿聽筒、落耳畔,像長夜里燃燒的篝火。
“我在你家樓下,談談。”
什麼?!
林淺愣住,幾乎是沖到窗邊,拉開窗簾——樓底下停著一輛極其醒目張揚的勞斯萊斯。
震驚地幾乎失語,“你怎麼會在我家樓下?”
“下來,”男人的聲音聽不出緒,帶著不容抗拒的口吻,重復道,“我們談談。”
林淺糾結片刻,拒絕道:“我不下去,我們之間沒什麼可談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陸北霆深吸一口氣,聲音更沉:
“剛才跟你走一起的那個,就是你所謂的新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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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撒了一個謊,就需要無數個謊言去圓。
林淺咬了下,攥自己的手指,強迫自己用鎮定的語氣回應:
“對,就是我男朋友,有什麼問題嗎?”
當年分手後,陸北霆飛去國,傳出過不緋聞。
聽別人說,他又談了幾任朋友,逍遙自在。像他這樣的浪子,是永遠都不會收心回頭的。
照理說林淺也分手三年了,再談一個新的男朋友,這不是正常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好一會兒,陷死一樣的寂靜,仿佛連時間都凝固了。
林淺甚至懷疑他是不是掛了。
良久,男人淡漠的聲音緩緩傳來,“談多久了?”
林淺隨口瞎編:“就這幾天剛談上的。”
陸北霆停頓幾秒,聲音低啞沉悶,仿佛從嚨深艱難滾出。
“你跟他,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