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稚寧覺自己遇到了20年以來最大的麻煩。
三分鐘前,賣淀腸的小三車,剮蹭到了一輛勞斯萊斯。
從十歲起就背遍豪車,型號張口就來,可眼前這輛卻不在其列。
私人定制款!
起碼四千萬起步。
維持著摔趴在地上的姿勢,甚至忘了爬起來,滿腦子都是一行字:人民幣-1000000……
正當大腦宕機時,駕駛室門匆匆開了。
司機模樣的男人下來查看。
看到車頭那又長又深的刮痕時,也震驚了。
“這……”
司機低下頭,阮稚寧瞥見他一張曬咖啡的國字臉,老實。
心念一,一咬,眼淚就這麼掉下來。
“對不起…我剛剛眼前一黑就摔了,都怪我太沒用了,不像您開車這麼穩當…”
司機還沒見過哭起來這麼好看的人,眼淚居然可以跟珍珠一樣,一顆顆晶瑩剔地掉下來。
哭聲更是糯糯,甜而不膩。
司機原本要質問的話全部說不出口。竟有些地聽著哭。
這的哭聲自然也驚了車後座的人。
車窗簾被修長手指掀起一角,司機立即有眼力見地過去打開車門。
隨著豪車舒爽的涼氣溢出,一雙手工皮鞋邁出來,踩在了雨地里。
40多萬的Hermès珍惜皮定制款……
阮稚寧哭聲一窒。
視線本能地往上看。
男人很高,至190cm,長得很帥,不是油小生的那種帥,是矜貴的,傲慢的,高高在上的。
他站在司機打的黑傘下,濃眉微皺,低沉問:“怎麼回事?”
“溫總,這位小姐剮蹭到我們的車了……”
司機解釋一番,末了,竟然補充一句:“可能雨太大,天太黑了,怪我沒注意看路。”
這句話,屬于往自己上攬鍋的愚蠢行為。
溫崇衍為掌管著幾十萬人集團的頂級資本家,深知人的本是趨利避害的。屬下們每天互相甩鍋,他看得一清二楚。
這種事,一般都是互相推責任的,怎麼還會幫別人說話?
溫崇衍視線不由落在地上趴著的人上。
阮稚寧渾,由于的作,上往上,出又又細的一小截腰肢。
在這樣昏暗的雨夜白得發。
而這腰肢的主人竟毫無知覺似的,就這樣仰頭盯著他,小微張,被嚇傻的模樣。
溫崇衍習慣皺起的濃眉微微松開。
他有那麼嚇人嗎。
竟然給小姑娘嚇這樣。
阮稚寧是被嚇到了——
但不是被眼前的英俊男人,而是被他渾的配置。
他的西裝,七位數;
他的手表,八位數;
他的袖扣,八開頭的五位數……
阮稚寧的眼淚不由流得更兇了。為自己的貧窮。
溫崇衍著實沒想到,會被自己嚇這樣。
看這個不諳世事的樣子,估計連豪車是什麼都不懂,應該不是城里的。
長得這麼漂亮,家里人放心這麼晚在外面?
他問:“你家是本地的?”
阮稚寧心中瞬間警鈴大作。
他問地址了,肯定要談天價賠償!
“我…我阮小翠,家就在附近的阮家村里,我本來都在家帶孩子,但家里實在沒錢買米了,我只能借村里人的小三,出來賣點小吃…”
孩子?
這麼小,腰這麼細。
竟然就有孩子了?
溫崇衍不由皺眉:“你丈夫沒有和你一起?”
“我男人不要我和孩子了,他走了三年沒回來了…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他…”
“先生,對不起,我今天賣淀腸賺到了錢的,我…我賠給你!”
說著,阮稚寧拉開上的背包,一手死死捂住放了十幾張百元大鈔的地方,專門去抖另一邊裝著幣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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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元幣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一塊、兩塊、三塊……
掉到十四塊錢的時候,溫崇衍終于打斷了:
“不需要。”
“小張,把扶起來,幫把車挪開。”
這意思明顯是:不要賠了。
阮稚寧如遭大赦,喜極而泣,是真泣:“謝謝先生!我…和我兒會一輩子銘記您的大恩大德的!以後一定會報答您的!”
報答是沒機會報答了,因為跟這個男人永遠都不能再見面了。
要是被他知道是騙他的,就完了!
溫崇衍轉上了車。
在坐進車里的那一瞬間,他分了一神想——
丈夫腦子是哪神經搭錯了,這麼漂亮的老婆,竟然不要了。
但溫崇衍這個念頭只有半分鐘,就被特助的一通電話打斷:
“溫總,您現在方便來金山醫院嗎?您侄子溫希宇下海撿貝殼,差點淹死,剛被人救上來。”
……
“被人救上來?那他現在離生命危險了嗎?”
阮稚寧剛從背包防水袋里出手機,就被室友謝嵐嵐的這通電話嚇到了。
“我怎麼知道溫希宇沒離,我又不在醫院。”
“誰知道溫希宇什麼風,還跑去撿貝殼,八是看了你發的裝抖音。”
“你最好祈禱溫希宇沒事,要是他死了,我就買熱搜網暴你,誰讓他是你男朋友呢~嘻嘻。”
謝嵐嵐幸災樂禍說完,掛斷了。
阮稚寧不知道謝嵐嵐是不是又是惡作劇,畢竟們不和很久了。
立即翻出溫希宇的微信。
想了想,拍了一張雨夜的照片發過去。
配字:【像不像月亮在哭?】
沒回。
不會真出事了吧?
阮稚寧心里咯噔一下。
和溫希宇,是在學長組織的一次聚會上認識的。
一起去的生們都以為溫希宇跟大家一樣,是底層平民出來打拼的,因此對他不冷不熱。
只有阮稚寧對他特別溫,加了他微信,時不時關心他。
後來,溫希宇忐忑提出:
他想應付家里的相親,問能不能假扮他的朋友,他會付酬勞給。
阮稚寧答應了,并且不要他一分錢。
當然,以上種種,并不是因為阮稚寧又單純又傻。
而是因為——
阮稚寧早就知道,他是溫瑞集團這一代中,唯一的一個小爺。
溫瑞,京市的龍頭企業。豪門中的頂級豪門。
假扮他朋友為什麼不要錢?因為的目的,是要做他真正的朋友,以及,合法妻子。
畢竟誰不想和高富帥談,最後嫁進豪門呢?
不管是當闊太,還是當個離婚後分到巨額財產的單富婆,都是極好極好的。
尤其是像這種極度缺錢的,就連充話費,都要靠出來賣淀腸才充得起的人來說。
阮稚寧問了一個和溫希宇關系好的那個學長。
得到的消息是:溫希宇沒有生命危險,現在在金山醫院。
松了口氣。
人沒事就好。
不過這種況,肯定是要出現的。
把剛才倒在地上的幣撿起來干凈收好,去手機店充話費。
又去醫院,把包里的百元大鈔繳進已經逾期半個月的賬戶里。
再把三車寄存在學校對面的排店里。
忙完這些回到宿舍,八點半,舍友們果然都不在。這個點是大學生們的狂歡點。
阮稚寧迅速換下賣淀腸的服,藏在柜深。
再換上一條仙氣十足的白長,出細細的一截腳踝。
腳上是白球鞋,略微帶一點點舊。
當然不是因為故意做舊,而是手里的錢實在不夠再買一雙。
干脆就穿舊的,還能顯得比較堅強、倔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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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干頭發,一頭烏黑順的黑長直披在肩上,背上帆布包。
活言小說里白月初的味道。
照了一圈鏡子,確認自己人設立住了,阮稚寧這才滿意出門了。
用嘀嘀三折券打了車後,再次給溫希宇發過去一條微信:
【希宇,我剛聽說…你別嚇我】
再配上一個弱弱的小狗哭泣表包。
沒想到對方竟然回復了:
【二十分鐘到金山醫院,我要見你】
不知為何,覺得這帶命令式的語氣,有點不像溫希宇。
阮稚寧細白的手指一頓。沒回。
和溫希宇雖然是“男朋友”,但目前只是假的。
他們連曖昧階段都沒到,還于在他面前立人設、反復鞏固人設的階段。
人最忌諱的,就是讓男人覺得可以隨便和你聊天、調。
費心得到的才會格外珍惜。
這就是小說里白月讓男主念念不忘的原因。
正想著,出租車到達了金山醫院。
阮稚寧下了車,理了理擺,這才腳步秀雅又帶點弱地,往醫院里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