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山醫院,vip病房。
溫崇衍氣息冷冷地站在那里,修長手指握著侄子的手機。
在他回復了那句“二十分鐘到金山醫院,我要見你”之後,
對面的生卻沒有再回復。
明明才說“你別嚇我”,一副很擔心的樣子,怎麼又不說話了?
溫崇衍皺眉,盯著屏幕,等待回復。
幾秒後。
他意識到自己竟然被短短兩句對話吊起了胃口。
簡直荒謬。
這個生,果然不簡單。
在溫希宇的微信里,這個生被備注為:稚寧。
稚寧,看起來很文靜乖巧的名字。但本人卻未必。
剛才邵特助告訴他,溫希宇之所以會大晚上去海邊撿貝殼,就是因為這個生發的抖音。
而且,這個生還算是個小網紅,雖然不多,但在圈子里小有名氣。
溫崇衍生平第一次點開抖音的圖標。
看到侄子的關注列表里,有個也備注為“稚寧”的人。
點進去第一條抖音,就是一大堆照片。
照片中,一個穿著藍魚尾的孩坐在海水里。
海風吹起烏黑的長發,出纖長的脖頸、曲線婀娜的背影。
配字:【我在夜里拾貝,企圖拼湊出一個完整的黎明。】
配的tag是:#孤獨是常態、#撿不到的心碎、#夜海囚徒。
溫崇衍:“……”
十幾張的圖片,都是同一個機位,只是作變化,但都沒有臉。
他失了耐心,加速往後翻。
結果一連翻了十幾條的抖音,愣是沒看到臉。
評論區也全都是在問,什麼時候臉,胃口被吊得足足的。
好一個營銷的手段。
他倒想看看,這孩的那張臉,到底長得什麼樣子。
材會這麼好,腰會這麼細,會這麼長,皮會這麼白?
不可能。
溫希宇在這時醒了。
他本就沒什麼事,是在海灘上踩空了嗆水了,恐懼癥犯了昏過去了。
但對溫崇衍來說,親侄子可是差點死了。
如果他侄子多,可能也沒什麼關系。
但溫家雖世代位居首富,財富滔天,可子嗣卻極為稀薄。
更邪門的是,溫家世代就只生兒子,一個娃都沒有!
上一代,是溫崇衍和三個兄弟。
到下一代,竟就只有溫希宇這一個獨苗。
至于原因……
溫崇衍在邵特助擺好的椅子上坐下,修長雙疊,食指輕點著。
一張英俊的臉上沒有表。
一看他這樣,溫希宇頓時回想起以往挨訓時刻,頭皮發麻。
“小叔,意外意外……我今晚只是想撿貝殼送給很重要的人。”
“什麼很重要的人——稚寧?”
溫崇衍冷笑著晃了晃手機。
溫希宇趕忙搶過來,“小叔,你怎麼能隨便看我手機啊。我都是年人了。”
“你年了也差點淹死,比未年還傻。”
溫崇衍冷嗤,語氣陡然嚴肅起來:“阿宇,你幾個叔叔的況,你不是不知道。”
溫希宇當然知道。
他有四個叔叔。
除了溫崇衍這個小叔外,另外的三個叔叔,都是被漂亮人騙心、騙財、騙的。
導致大伯現在住在森林里天天研究,跟猩猩袋鼠聊天;
二叔出家剃度為僧整天大悲咒,滿阿彌陀佛;
三叔,也就是溫希宇爸爸,現在回歸農村天天種田,兩耳不聞窗外事,臉朝黃土背朝天。
再往上的長輩就不說了,也全都是為了人要死要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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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漂亮的人越會騙人……”
溫希宇背著溫家祖訓,不信邪地問:“可是小叔,難道沒有例外嗎?”
例外?
溫崇衍不由想到幾小時,那個騎三車擺攤的可憐人,什麼…哦,阮小翠。
像阮小翠那樣淳樸、單純的人,才是不可多見的例外。
不過溫家清醒的男人極。目前看來,就只有他溫崇衍一個。
幸好他對人毫無興趣。
人除了影響他賺錢和擴張商業版圖的速度之外,毫無用。
他必須要盯牢唯一的侄子,不能讓他步其他三個叔叔的後塵。
溫崇衍理了理袖口,淡淡問:“你喜歡這個什麼稚寧?”
溫希宇一臉清澈:
“啊?我們才認識,我沒想過喜不喜歡,我只是讓假扮我朋友,應付爺爺催婚……”
“小叔,你可要保啊!都怪你不結婚,爺爺才轉頭來催我,我也是沒辦法啊!”
溫崇衍自己都是不婚主義者,對催婚的事沒興趣,只是瞇眼冷瞧著他。
溫崇衍急了:
“小叔,稚寧是真的對金錢沒有興趣,假扮朋友這種吃虧的事,卻一分錢都沒要我的!”
“也本不知道我的份是溫瑞的小爺!以為我家很普通呢,可見對我的關心都是真的!”
“是我見過最單純、善良的生。真的很好!我下次介紹給你認識,你肯定也會喜歡的。”
溫崇衍冷笑。
果然,已經上套了,這個蠢貨。
一個那麼有心機手段的人,還單純?
要是讓侄子見到那個阮小翠,他才會知道什麼真正的單純、善良。
溫崇衍下定決心,要拆穿這個人在侄子面前的偽裝假面。
也讓侄子徹底長個記。
再有心機,也不過是一個沒出大學的丫頭片子,只會發發抖音吊吊胃口。
能唬住愚蠢的溫希宇,可唬不住他溫崇衍。
……
因為明早有晨會,溫崇衍確定侄子沒事,便離開了。
勞斯勞斯駛出醫院大門時,司機速度突然放慢,顯然是分心了。
溫崇衍著眉心的作一頓,順著司機的視線看過去。
只見一個穿白子的孩走進醫院。
腳步翩然、優雅,渾上下都是干凈的白,除了被晚風吹起的烏黑濃長發。
似乎隔著這麼遠,都能聞到上青蘋果般酸甜的香氣。
幾乎所有男人都回頭在看。不論老中。
司機察覺到後座老板注意到了,立即心虛地踩了油門加速。
溫崇衍也淡淡收回視線。他對向來不是太有興趣。
不過,這背影怎麼有點像……
溫崇衍突然有種不祥的預。
他拿起手機,在只有各類金融和辦公app的桌面上,下載了一個格格不的抖音。
大數據就是厲害,他還沒搜索,那個孩的賬號就從推薦里跳出來。
剛剛溫希宇的抖音有備注,他沒看名字,現在注意到,名字居然【溫香阮玉】。
為了蹭一個溫字也是拼了。溫崇衍冷笑。
但是——阮?
居然也姓阮?
他不由想到可憐又堅強的阮小翠。
看來真是同姓不同人。
那孩趴在雨地里流淚的人場景,那麼瘦弱,那麼無助。
想著,溫崇衍側首對特助道:
“帶溫慈慈善基金會的人,去校門口擺攤的地方找那個阮小翠的孩。告訴,溫慈愿意資助和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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吩咐完後,溫崇衍心好了幾分。
可點進阮稚寧的抖音主頁,他剛好幾分的心瞬間就被毀了——
阮稚寧五分鐘前更新了一個抖音圖集。
地點就在溫希宇的vip的病房里。
溫崇衍臉驟然冷下來,他前腳才走,後腳就被這個偽裝者給家了。防不勝防。
只見圖片里,那孩坐在溫希宇病床前,給他削蘋果。
削的還是星星形狀的。呵,無聊、做作。
但溫希宇肯定很吃這套。這個沒用的東西。
不過圖片里的照樣沒有臉,上是一條白子。
竟然就是剛剛醫院門口那個白的背影。
這種矯造作的人,現實中的氣質怎麼可能那麼干凈?
所以。
到底長什麼樣。
溫崇衍反復看阮稚寧新發的照片。
越看,越想看到臉。
越看不到臉,越莫名的煩躁。
鬼使神差地,他修長手指輕,發出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條評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