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如豆,將書房一隅的夜給撐開。
書案後靠著一道靜默的影,謝欽闔著眼,頎長的姿一半在暗,一半瀑在芒里。
窗牖開,寒風灌了進來,月白長衫隨風獵,若不睜眼,憑著這張絕的容,亦是一朗月清風般的男子。
“你準頭如何?”
“民準頭極好...”
當然好了,隔著那麼遠的位置,連發兩石相繼瞎山賊的眼,虎口奪牙般救了他,準頭怎麼可能不好呢。
踏破鐵鞋無覓,得來全不費功夫。
冷漠如謝欽,也不由生出幾分宿命般的慨。
“查的如何了?”
他幽幽的嗓音在夜里回。
一黑侍者從暗走出來,躬稟道,
“沈姑娘七歲那年被沈氏夫婦送去岳州莊子,一待便是十年,直到六日前方回京。”
“沈家為了將沈姑娘嫁出去,借宣平侯府設宴,讓與京兆府推家的二公子相看,不小心被太子看上,太子意納為妾。”
“今日屬下跟蹤了沈姑娘,發現沈姑娘袖下藏著一把匕首,而且...”
謝欽見侍衛語氣遲疑,猛地睜開眼,眼底銳閃爍,示意他說下去。
侍衛學著沈瑤的姿勢,做了個由左上往右下劃的作,“仿佛在試著抹脖子?”
謝欽結滾,眸眼凝一潭深不見底的幽水。
第4章
認親宴定在二月初六。余下這五日,沈瑤除了聽嬤嬤教導規矩,便是在院子里習刀,庭院寂然,落木蕭蕭,春風拂去樹干彌留的枯葉,喚出新發的芽,不知不覺,禿禿的枝干上已是薄翠一片。
段氏雖惱,派來的嬤嬤卻是個頂個有本事,沈瑤并未全盤否定,于有用的,牢記在心,其余陳規陋俗皆當耳旁風。
嬤嬤告訴,認親禮結束,便要將送去東宮,就連嫁妝也草草收拾了一箱籠抬來了碎玉軒。碧雲翻了一遍,一盒首飾,十幾匹綢緞,沒幾樣值錢的東西。
日子過的悄然,到了認親宴前一日,卻是平地起驚雷,發生了一樁意外。
三皇子遣長史登門,愿以側妃之禮迎沈瑤過門。
這話無異于將沈黎東架在火上烤。
一邊是太子良娣,一邊是三皇子側妃。
側妃能宗室族譜,且有譜牒,名聲自然比太子良娣要好聽,只是太子總歸是太子,若將來極,沈瑤位份也不會太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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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是太子要納妾,如今三皇子摻和一腳,選一家,意味著要得罪另外一家,這是著沈黎東站隊,對沈家來說是極大的冒險。
沈黎東愁眉苦臉。
沈瑤還是二兄沈孚來探,方知道這個消息。
“三皇子與太子是否不對付?”
沈孚苦笑,“何止是不對付,太子殿下乃陛下皇長子,母親為戚貴妃,三皇子殿下是李貴妃之子,兩黨幾乎是相互傾扎,你死我活,我懷疑三殿下是不樂意瞧見沈家倒向太子,故而拋下攬枝。”
沈瑤明白了,沈黎東現在定是進退維谷,誰也不敢得罪,如此,一旦明日毀容,便如同給了沈黎東臺階下,也不用擔心毀容後被沈家刁難,屆時為了躲避風頭,最好的法子,便是將這個“禍水”重新送回岳州莊子,實在不,再制造一場意外,讓姓埋名徹底離開沈家。
簡直是柳暗花明。
*
東宮,太子收到侍稟報,將文書筆墨揮落一地。
“這個老三,太混賬了,連個人都要跟孤搶!”
旁屬戰戰兢兢道,“殿下,三皇子哪里是要與您搶人,他定是不想沈家落您的羽翼。”
太子朱煜何嘗不知,他雙手撐在桌案,高高的眉骨皺,面鷙,“不,孤決不能讓他得逞,你們快些給孤想法子,孤必須得到沈氏!”
想起沈瑤的模樣,太子腹部繃,連著幾日都不愿意去後院。
那日,狹長的水廊蜿蜒鋪在水面,四周帷幔飄飄,像是一只翩躚的蝶毫無預料闖他的視線,他見過貌的姑娘,卻從來沒有一人像這般,山眉水眼,得有靈氣,得不沾染世俗榮華。
太子手骨,深深閉上眼,心里念頭更甚。
屬們退下去商量法子,太子亦在殿來回踱步,恨不得將三皇子碎尸萬段。
三皇子渾然不在意自己被太子含在里罵,他氣定神閑地在東郊別院接待一名貴客。
晚霞漫天,春寒料峭,濃郁的骨朵整齊地列在枯瘦的梅枝上,淺香四溢。
三皇子親自斟了一杯酒,慢慢推去對面,笑得春風如沐,
“這于本王而言是舉手之勞,況且,本王著實不愿意沈家結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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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的青衫男子,坐得端正,後梅枝錯落,朱砂綠萼競妍,亦洗不褪他眉眼半風霜,謝欽依然是那副清冷疏離的模樣,手執詩書朝他拱袖,
“殿下大恩,臣銘五。”
既是要幫沈瑤,第一步便是禍水東引。
不可避免要得罪太子,自然是先把三皇子拉局來擋槍。
三皇子被算計得明明白白,毫無怨言,他笑抬手,
“清執,莫要說客氣話,來,咱們今夜不醉不歸。”
謝欽臉不變,不著痕跡將手腕垂了下來,“殿下,臣不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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