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不。”
“不是得不已麼？”
沈孚無話可說。
有了謝欽作保，沈瑤不會再被人覬覦，心中石頭穩穩落下，沈孚出手指了腦門，嘆道，“你方才把哥哥給嚇死了。”
沈瑤眼眶微微泛紅，沈孚是沈家唯一一個真正關懷的人，小聲道歉，
“對不起。”
“以後不要再干傻事，即便有什麼念頭，也要與哥哥說，哥哥與你一道想法子。”沈孚想起謝欽其人，另一層擔憂浮現眉間，
“你得嫁首輔，倒是不必人迫，只是你愿意嫁謝欽嗎？”
沈瑤愣了愣，方才說話趕話，腦子一沖便答應了，現在細細回想，這一切太過蹊蹺，再說，謝欽殺人如麻，想一想他手上沾的鮮，沈瑤心頭打，
“那怎麼辦？還有別的法子嗎？”
沈孚眉頭微皺，似在尋思。
這時，碧雲哭哭啼啼抱著個香囊尋了過來，“姑娘，香囊被您扔在褥墊下，奴婢可算找著了。”
沈瑤看著碧雲，回想這一日所發生的事，還跟做夢一般，回去也不知要如何與碧雲解釋，告別沈孚，帶著碧雲沿著最西邊的長廊往回走。
晴空萬里無雲，雀鳥吱呀吱呀在湖邊盤旋，前院的喧囂被拋在後，沈瑤冷靜過後，心中顧慮重重，謝欽不像個被沖昏頭腦的人，男子慕與否，還分辨得出，他看的眼神，無半點，既是如此，為何抱著得罪太子與三皇子的風險來娶？
沒有無緣無故的好，這背後一定有緣故，越想心中越不安，這一夜翻來覆去睡不著，到了次日天蒙蒙亮，沈瑤頂著兩個黑眼圈從被褥里拱出來。
不行，不能這麼糊里糊涂嫁了，今日必須尋謝欽問個明白。
第6章
雀鳥啾啾，晨綿長，本該是一個極舒適的早晨，惠和堂外卻寂若無人。
間東邊窗口邊擺著一纏枝紋紫檀長幾，上頭陳著各細膩的香料盒，婢挑著段氏平日熏的香遞嵌寶石的景泰藍香爐，頃刻一濃郁的香氣裊裊升出。
段氏早早醒來靠在拔步床沿坐著，神蒼白，眉頭蹙，看樣子昨夜沒睡好，賀嬤嬤侍奉在側替太，十來位丫鬟端著各首飾與洗漱用等候，均是大氣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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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珠簾被掀，沈黎東意氣風發邁了進來，聞到這濃香，當即蹙眉道，
“大清早怎麼熏起香來。”
昨夜他被同僚喚去喝酒，半夜方歸，回來時段氏已睡下，便歇在妾室屋子里，沈黎東早些年不曾納妾，直到近幾年段氏子不好，不大愿意伺候他，便抬了兩名姨娘，皆是知知底的婢子，很聽段氏調派，不必擔心爭寵。
見主君回來，賀嬤嬤連忙退開。
段氏失去支力撐額慢慢往後仰靠引枕，細細的一截脖頸在外頭，沈黎東瞧了一眼，擺擺手示意下人退出去。
等人離開，沈黎東替上賀嬤嬤的位置，雙手按在段氏頭，讓靠在懷里。
段氏臉立即飄紅，正待數落他，卻見他手指不輕不重著，頭筋郁結之仿若被開，終是闔目，一言未發。
沈黎東語氣溫存，“我知你心不好，卻是大可不必，一朝高嫁，了首輔夫人，便是你我的面，你可是首輔的岳母，說出去面上倍兒有，你是不知，昨日消息傳出，夜里多人來我跟前說敞亮話，我這輩子都沒這麼風。”
段氏鄙夷地冷哼一聲，將他推開。
沈黎東見慣了這副模樣，也不惱，換來對面坐，出手握住細的荑，段氏一僵，試圖去開，沈黎東反而握著往自個兒前一兜，段氏面惱，也暗含，卻是終究沒再。
沈黎東彎一笑，知道段氏心結在哪里，“道士的話不可盡信，這麼多年過去了，展兒好好的，你也好好的，終究是你上掉下來的，打斷骨頭連著筋，你忘了回來那日眼看著你？”
段氏一怔，心頭亦是涌上幾分晦。
沈黎東見已說，再給打了一劑強心藥，“你想一想，咱們展兒有當朝首輔做姐夫，日後前途無量呀。”
沈展是段氏的心頭，命子，只要為他好的事段氏向來不余力，沈黎東將殺手锏祭出，段氏果然已容。
“我知你不自在，也不是你與母慈子孝，只是面要給，這頭一條，讓住到東側的抱廈來，吃穿用度皆比照檸兒當初給，不能再讓委屈，至于嫁妝，你也得盡快備起來，該有的一樣不能。”
“可那謝欽不是不要麼？”段氏心氣傲，比不得沈黎東端得起放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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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黎東捋著胡須一笑，“他那不過是氣話，咱們給他妻子裝點面，他還能拒了去？”
曉得段氏面兒抹不開，沈黎東當場喚來賀嬤嬤，將一應事務代下去，最後語氣嚴肅，
“你親自去辦，萬不能怠慢了小姐。”
賀嬤嬤連聲應是。
帶著一隊下人來到碎玉軒，卻見門扉開，屋的簾帳也被風連帶捅了出來，賀嬤嬤喚了幾聲四姑娘，哪有人應，屋子里線暗，賀嬤嬤瞧不真切，後來進了門庭，冷清清的屋子，沒幾件像樣的擺設，再看臺樨下的炭盆子仿佛剛熄不久，這是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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