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鬧。”
沈時璋擰眉心,頗為不悅。
“母親又同你說什麼了?”
大夫人自從秦雲素嫁進來之後,便對挑三揀四、頗為不滿,恨不能沈時璋休妻另娶。
直到秦雲素生下嫡子後,這婆媳關系才稍稍有了些緩解,好歹做到了面上和順。
可近些日子,便是沈時璋都知曉,他母親又開始惦記著給他納妾的事了。
秦雲素對上沈時璋的眸子,眉梢微微一挑,坦坦開口。
“母親覺著如今我子重,沒法好好伺候夫君,若是能擇到合適的妹妹府分擔,自然是好的。”
沈時璋自小便被當做宗主培養,祖父待他萬分嚴苛。
親之前他房連個通房都未曾有,況他志在朝野,并不耽于,親數年,後宅中也唯有秦雲素一個人。
沈府前,秦雲素聽過不關于沈時璋的流言。
說這個未來姐夫驚才絕艷,卻古板無趣。
更有碎的小丫鬟私下笑談,說怕是床榻之上哄人都不會。
秦雲素原本只是當個笑話聽,是庶出,沈家與秦家的婚約便是無論如何都不上的。
直到那日沈家眼皆是紅布素錦,後院中卻傳來驚慌失措的尖聲——
大小姐逃婚了。
而被迫塞花轎的秦雲素,後來才意識到旁人的閑言碎語到底是摻了幾分假。
至白日里如冷面閻王似的沈大人,在床榻上卻依舊免不了俗,翻來覆去折騰時也會隨口說出幾句話來。
如今想來,夫妻多年,對沈時璋暗生愫卻也無可厚非。
既然重活一世,自要懸崖勒馬。
秦雲素思及此,便是眸中都帶了幾分認真,側過,對上秦意濃那雙桃花眼:
“青鳶閣空閑了許久,若是姐姐當真喜歡,那...”面上帶了幾分為難,咬著下:“那我管束好底下人,定不們多。”
秦意濃臉上一陣青紫,心中滿是不甘,眸中也閃過一怨恨。
“可安哥兒不是說這青鳶閣是...”秦意濃聲音很小,可話未曾說完便瞬間打住。
一開口,秦雲素便知曉,定是那個好兒子將一切都告訴了秦意濃。
前世也不愿將青鳶閣讓出,畢竟那兒耗費了多年心!
一花一木是親手種下,歲月更迭,發芽長大。
桌椅擺件亦是細細挑選比對,只盼日後能為兒造出最好的閨房。
是庶出,自小無人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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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兒不是!
但秦意濃來後一切都變了...
因了胎氣躺在床榻上,憔悴不已角發白時。
卻聽見大夫人將青鳶閣的玉鑰給秦意濃的消息。
任由們母將青鳶閣糟蹋得面目全非,將親手栽種的鳶尾花盡毀!
便是哭紅了眼,央求沈時璋出面時,卻只換來他冰冷的一句。
“別鬧。”
思及前世,秦雲素只覺得一顆大石在口,不上氣。
這輩子,就算是將整個青鳶閣燒殘渣,都不會再便宜秦意濃母半分!
秦雲素眸如井水一般的波瀾不驚。
“長姐,當真想要?”
看著面,秦意濃心里一突,卻還是頷首開口:“我...”
只是,還未等秦意濃把話說完,堂外一陣嘈雜聲卻陡然打破屋眾人各異的心思。
“夫人,夫人!大夫人發怒了,請您——”
侍小跑進屋,卻一下噤了聲。
屋除去宗主和夫人,還有那位秦夫人...
侍了腦袋:“夫人,大夫人請您去聽泉齋...”
秦雲素一頓,前世并沒有這幅場景。若是說這輩子唯一改變的...便是忍不住扇了那逆子一掌。
如今看,大夫人這是要為心尖尖上的孫兒討公道了。
按理說這原本是沈府宅的事,秦意濃關系再親近也不過是客,面些的都不會手旁人家事。
可秦意濃眼珠子一轉,看向沈時璋開口:“也有兩日未見去給大夫人請安了,我便同妹妹一道去聽泉齋吧。若是大夫人生氣,我也可以從其中周旋周旋。”
沈時璋向秦雲素。
大夫人注重嫡庶之別,在心中,即便秦意濃千般萬般不好,卻是秦府名正言順的嫡,比秦雲素這個庶出的要出挑太多。
就算如今秦意濃喪夫,可還是盼著將秦家倆姊妹這先前換親的事給扭過來。
有大夫人在後,秦意濃更是心中得意,完全不將這個正兒八經的沈家宗婦放在眼里。
秦雲素抬眸:“既然姐姐想去,那便一道去吧。”
倒是想看看,若是咬死不放出青鳶閣,大夫人要如何幫秦意濃對付。
眾人出了枕溪閣,穿過抄手游廊與花園。方下過雨可天空依舊是放晴的。
兩側的綠意都往下淌著水,空氣里卻浮著燥熱,連蟬都歇了氣零零碎碎地喚著。
秦雲素月份大,走路有些遲緩,可即便如此卻依舊與沈時璋保持著前後一步的距離,與往日一般的合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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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邁過垂花門,方要進聽泉齋,可還未等沈時璋同們一塊踏進院中,便被族中明年春日考學的堂哥喚去探討策論。
與秦雲素每回來聽泉齋時一般。
誰能想,親數年,與沈時璋一同請安的次數屈指可數。
剛踏進院中。
“啪嗒——”
瓷片堪堪過耳畔,碎在腳邊,倒映著斑駁的影子。
堂上,大夫人懷中摟著遇安,略有細紋的眉眼間盡是慍怒:“秦氏,你未曾養過他一日便擺母親的譜,如今打他掌,與打我這個老婆子有甚區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