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溪閣,墻角冰鑒徐徐冒起冷煙,一側擺著綠豆粥,等涼了後冰爽可口,是往年秦雲素最的解暑利。
可今年懷有孕不能吃下太多,這其中大多都是給枕溪閣丫鬟小廝們準備的。
春朝捧著小碗,端了矮凳坐在秦雲素的面前。
“夫人,待會兒咱們當真去花房?那兒又悶又熱的,不若晚一些時辰再去吧。”
秦雲素坐在銅鏡面前,卻低下頭來只看手中用帕包裹起來的種子。
聽著春朝的話,秦雲素尚且未曾思索,便搖頭:“無事,早去也無礙。”畢竟太後生辰宴,也不過是三個月後的景,那時八九個月左右,按規矩是得一道進宮的。
瞧見拗不過主子的想法, 春朝也只能在心中嘆了一口氣,想著到時定要準備一些冰塊,和驅蟲的藥包才是,主子如今子重,底下人也得細心照看才是。
只是這一頭春朝剛講東西收拾妥當了,便有小丫鬟進屋來報時,臉卻不太好看。
“夫人,出事了。”
秦雲素與春朝一道抬頭過去,春朝率先走了上去,拉著小丫鬟在一旁問清了況後,才走到自家夫人邊。
自從秦雲素有孕以來,春朝萬事都謹小慎微的很,便是不好的消息都得提前聽一,醞釀著如何同秦雲素說呢。
秦雲素端端正正坐在椅上,視線落在春朝那一張言又止的臉上。
“說罷,究竟發生什麼了?”
春朝定了定神,言簡意賅開口:“當初奴婢與大夫人院落里,打掃廚房的杏桃關系尚好,著人來同奴婢說,好似是...您給大姑娘的賬簿,出了差錯,大夫人如今震怒,說是要...要給您一個教訓。”
秦雲素一聽,直接站起來:“斷然不可能。”
這麼多年來,掌管宗賬從未出現過任何紕,怎麼可能?!
況且,前世并沒有這麼一出。
春朝也贊同地頷首:“這斷然是他們搞錯了。只是夫人,咱們該如何?可要去大夫人那兒?”
“去。”秦雲素沒有毫猶豫。
秦雲素知曉,賬面上的東西若是出現紕,早早厘清為上策。若是自己不去,便是平白給們可乘之機來對付自己。
沈家個個都是人,尤其是大夫人,更是吃人不吐骨頭之輩,謹小慎微如今好不容易能將這賬推出去一半,可不想落得一腥。
秦雲素腦海之中飛速思索,還微微彎下去,同春朝說了些什麼。
今日這聽泉齋斷然是要去的,可何時去,如何去,如今得想清楚。
春朝聽完秦雲素吩咐,方要頷首退下,可外屋的侍走了進來。
“夫人,二房的七夫人來了。”
秦雲素一頓,七夫人?
二房中的七爺,是沈時璋的庶弟,自小便文不武不就,在整個沈家是個混吃等死之輩。
便是如此,就連娶的媳婦也并不是什麼高門大戶,而是六品家,長得一副清秀的模樣,秦雲素先前見過幾回,都是悶著頭不吭聲,怯怯地跟在七爺後。
可如今這個節骨眼兒,來做什麼?
秦雲素與春朝對視了一眼,卻未曾說什麼,只侍好好招呼人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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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氏面上掛著怯意,挪著步子走了進來,進了屋後更是連眸子都不敢抬,視線都凝在自己那繡花鞋的鞋頭上。
秦雲素看,一素雅極了的裳,耳邊掛著略顯暗淡的珍珠耳墜,草草一看,就連鬢上的金釵都比過年時瞧的了兩只。
“二嫂,是我叨擾了。”
劉氏靦腆一笑,臉頰上梨渦若若現。
秦雲素先頷首,等在一旁落了座後,秦雲素才開口問:“許久未見弟妹了,今日來枕溪閣,定然是有要事吧。”
劉氏倒沒想過秦雲素直接開門見山,慌了一瞬,就連口前的裳都被攥出了褶皺。
“我...我來尋二嫂,確實有事。”
怯怯地抬眸,可對上秦雲素的眼睛後便想下意識挪開視線。
但今日是抱著任務來的,劉氏在心中鼓足勇氣,才開口。
“若我幫了二嫂,您能否幫幫我?”
秦雲素一頓,視線掃過春朝。
春朝畢竟跟這麼久,只這一眼,便察覺到秦雲素的用意,將屋其余的丫鬟都遣干凈了,只余下一個侍。
畢竟,秦雲素如今懷有孕,即便是劉氏瞧著并無攻擊,可春朝也不敢賭。
屋人了,劉氏膽子也漸漸大了些,抬眸一下與秦雲素對視上。
“二嫂,您人好,我...不會害你。”
秦雲素微怔了一瞬,反問:“可是與宗里的賬本有關?”
錯愕在劉氏眼眸中一閃而過,雖不知曉秦雲素從哪里得的消息,可既然秦雲素愿意說,那便不藏著掖著了。
“前兩日,我偶然瞧見從後門進來一人,鬼鬼祟祟。後來看見正臉才記起來,那是平日里給府上供布匹的齊掌柜。他長得奇怪,右眼總飄忽,我印象極深。原本我好奇明明沒到給主子做裳的時間,他怎麼進府里來了,可接著,我便瞧見嫡母邊的嬤嬤過來了。”
劉氏抿著:“我雖離得遠,不知曉他們究竟談論了什麼,可我清清楚楚瞧見,那齊掌柜走時,懷中揣著個賬簿,還有...還有那嬤嬤塞給他的銀票。”
秦雲素深呼吸了一口氣。
齊掌柜?有印象,當初剛掌沈家事時,曾對小廚房開刀。若是沒有記錯,當初打過十個板子那婆子,便是他的媳婦...
“我知曉了。”秦雲素抬眸向劉氏,角勾起:“既如此,你也可說說你想讓我幫你什麼了。”
劉氏猶豫片刻,抬眸看向秦雲素,咬牙開口:“七爺不知曉被誰做了局,今年三月開始,便夜夜不知曉人去哪兒了。一開始他將屋里的月例銀兩都拿走,後來...他開始拿我的收拾嫁妝,到如今,他,他竟連孩子滿月時候祖母贈下的長命鎖都給當了!”
一邊說著,一邊啜泣著,眉眼間都是苦:“沈家如今,便是宗主的話最管用。我想求求嫂嫂,讓宗主管管他,他不要被外人騙了!”
聽完,秦雲素心中了然。
這定然是沾上了賭。
沈家家規嚴明,若是宗族子弟沾上了賭,便要斷一指以儆效尤。
秦雲素在閨閣中時未曾見過這般賭徒,可做宗婦這麼多年,便是各的人都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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賭徒,多半這輩子都改不好。
秦雲素掀開眼簾,視線凝在劉氏上:“你是想讓宗主,將他哪手指砍了?”
似是沒想到如今大著肚子的秦雲素說話這般利落,劉氏面一白,急忙擺了擺手。
“如今二房除去大爺,便只有七爺一個男人,大爺您也知曉,早年便不行了,這些年也從未出過房。若是如今七爺也廢了,那...那別說是妾,便是整個二房都沒了指!”
聽著激的嗓音,秦雲素倒是不解了。
猶豫著開口:“那你想如何?”
似是問到劉氏心坎上,眼眸閃過一亮,下意識想要拉著秦雲素的袖。
“妾...妾想求您,求宗主,能幫夫君將這窟窿還上!”
秦雲素深呼吸口氣:“多銀子?”
劉氏激站起來:“不多不多!不過一千三百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