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邊畫展快忙完了,大概三天後回去。”
浴室中水霧,手機開著擴音放在盥洗臺面上,姜晚黎邊揭面邊說:
“航班發我,那天我去接你。”
通話另一端的喬舒寧等的就是這句話,姜晚黎的聲音剛落,就歡歡喜喜地點開微信,把航班信息打包發了過來。
做完,正要繼續和自家閨聊天的喬大小姐,不經意間瞥見日期,忽然想起今天是個什麼日子。
話音一轉,問:
“對了,傅聞硯回國了嗎?”
姜晚黎眼都沒抬,“沒有,怎麼了?”
電話那端的喬舒寧“嘖”了一聲,提醒,“今天好像是你們結婚三周年紀念日啊,大小姐,你別跟我說,你們夫妻倆都忘了?”
姜晚黎輕笑了聲。
映在鏡中的那張漂亮得過分的面容上沒有任何在意的神。
就連語氣,都雲淡風輕的像在說別人的故事:
“沒忘。但是,如果我們是正常夫妻,像這種三周年的結婚紀念日,是有必要過一下,給婚後生活添點儀式。”
“但就我和傅聞硯這種,你覺得也有必要?”
電話那端一整個沉默下來的喬舒寧:“……”
作為曾經全部事件的知者之一,回想三年前自家閨和傅家掌權人聯姻的前因後果,喬舒寧長長地嘆了口氣,最後認同地點了點頭。
好像……還真用不上。
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很快說起別的。
隔著時差,喬舒寧那邊已經深夜,這通電話沒有打太久,十多分鐘便掛斷。
姜晚黎沒將喬舒寧那句‘結婚三周年’的話放在心上。
就和傅聞硯的婚姻,本用不上這種多此一舉的儀式。
姜氏集團總部近來正在著手C.R科技風投的項目,為著這事,這幾天,幾乎天天泡在公司。
和喬舒寧打完電話,姜晚黎順手點進微信,一邊看書方嵐發來的消息,一邊往外走。
目前時間還不算太晚,泡完澡也恢復些神,姜晚黎打算著再去看看C.R項目的策劃書,琢磨琢磨其他的法子。
正這麼想著,拉開半掩的浴室門。
一抬眼,冷不丁在房間看到一個意料之外的影。
傅聞硯拿著平板坐在真皮沙發上,襯袖口隨意地往上挽起兩道,出一截筋骨勻稱的腕骨。
修長冷白的手指在屏幕上輕點著,不知在看什麼。
看樣子,像是已經回來有一會兒。
姜晚黎往外走的腳步不自覺停下。
無聲瞥了眼泡澡期間并未關嚴、只是虛掩著、完全起不到隔音效果的浴室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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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聞硯聞聲看過來。
剛好看見眉頭蹙起的一道折痕。
轉瞬功夫,又被強行下。
他神不變,目向下。
落在臉上。
對于他今晚突然回來,眼中只有詫異和意外,沒有半分妻子見到在外出差的丈夫提前回家的驚喜和高興。
尤其,今天還是他們結婚三周年的日子。
并不想他回來。
傅聞硯眸微斂,將平板放在桌上,起朝走過去,聲線低緩。
“愣什麼?不希我回來?”
姜晚黎迅速回過神,側彎起一點弧度,輕眨著眼,迎上他的視線,溫聲說:
“哪有?只是有點意外。我記得前幾天還聽林特助說,你要在分公司停留半個月,這才一周,那邊的事理完了?”
傅聞硯停在面前。
目定格在臉上。
大概是剛泡完澡的緣故,眼睫還沾著幾分,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近到傅聞硯可以看清仰頭向他時,瓷白溫膩的臉頰上細小的絨。
“今天是結婚紀念日。”他說。
傅聞硯抬手蹭了下眼尾,姜晚黎眼皮輕了下,睫羽打在他指尖,一即分。
他指腹在眼尾停留了剎那,才無聲挪開。
姜晚黎并不覺得就和傅聞硯這樁婚姻,有必要讓他為了這所謂的紀念日去推遲公司的事。
但他人已經回來,自然不會在他面前再說什麼。
外面淅淅瀝瀝下起小雨,裹著涼意的風從院中吹進來,窗簾被吹得掀起一角。
傅聞硯看了眼上單薄的綢睡,拿起遙控關了窗,才轉去浴室。
傅聞硯突然回來完全在姜晚黎的意料之外,他進浴室後,雖然抱著筆記本坐在窗前的沙發上點開了C.R科技風投項目的資料,但直到他洗完澡出來,屏幕上的進度條都還停留在前兩頁。
傅聞硯走近,看了眼電腦上的資料,“對C.R科技的新項目有興趣?”
姜晚黎知道瞞不住他,也沒打算瞞,如實點頭:“公司有幾位董事看好這個項目,想試試看。”
傅聞硯沒再說話。
但也沒走,就坐在旁邊,隨手拿了本雜志翻。
姜晚黎本就看不進去,他在邊,更是靜不下心,磨蹭了兩分鐘,沒再耗著,關上電腦準備睡覺。
注意到的作,他抬頭看過來:“不看了?”
“不看了。”道:“有點困了,睡覺。”
說著,放下電腦站起來,還沒來得及往床邊走。
手腕就被一力道攥住,接著被他按著腰拽進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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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黎呼吸滯了一下。
在腰上的手掌灼熱,熱意輕而易舉穿薄薄的綢料,烙在上。
腰有一瞬間的僵,傅聞硯卻仿若未覺,大掌摟著腰,將人按在懷里,目視著這張咫尺之間的面容。
漫不經意地,再次提了最初的話題。
“如果我今天沒回來,傅太太還記得今天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嗎?”
姜晚黎覺得他今天像是跟這個破紀念日杠上一樣,但面上什麼都沒表現出來,紅彎著的弧度,毫不猶豫地點頭:
“當然記得……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