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錫酒店外,邁赫緩緩停下。
臨下車前,傅聞硯的手機響起。
在姜晚黎的角度恰好能看到點。
屏幕備注是一串英文。
沒多待,識趣地先下了車。
“舒寧到了,我先去找。”
話音落,車門也隨之被關上。
傅聞硯睨了眼來電備注,并沒有著急接的意思,再抬眼時,漆黑眸無聲看了兩眼急著下車、在這種私人事上從潛意識中時刻與他劃清關系的姜晚黎。
司機戰戰兢兢地坐在駕駛位上。
敏銳察覺到車氣息凝滯的變化,大氣沒敢,思緒在繼續待在車里和立刻下車之間反復橫跳。
整個邁赫,一時間,只剩來電鈴聲無知無覺地喧吵著。
直到傅聞硯下接通鍵。
源錫酒店外已經來了不名流權貴,負責專門接引的人恭敬客氣地上前打招呼,姜晚黎彎了彎,禮貌地點點頭。
喬舒寧已經來了一會兒。
見姜晚黎發消息說進大廳了,當即打來電話,但還沒等姜晚黎接通,又掛斷,最後敲了文字過來。
繞過半側靜謐寬敞的大廳長廊拐角,便是直達宴會廳的電梯。
姜晚黎看了幾眼對話框中的消息。
剛轉過拐角,還沒走到電梯門前,對側突然傳來一道有點耳的玩世不恭的聲音。
“姜小姐?還真是有緣啊,回北城的第一天就能遇到。”
姜晚黎聞聲看去。
前方單手兜勾著車鑰匙過來的,赫然是三年前被‘調派’去偏遠子公司歷練的秦子恒。
他往後看了幾眼,視線再次轉回來時,語氣中帶著點說不出的意味:
“怎麼?盛家宴會這種場合,傅聞硯就讓你一個人過來?看來傅太太在傅家過的也沒那麼稱心。”
說著,他想到什麼,話音一轉,目意味深長了些,像是意有所指:
“不過也是,周楹都回來了,姜家和傅家的聯姻又能維持多久。”
“這樣看,你當初還不如直接跟我,好歹——”
姜晚黎一句話都懶得理會,按下電梯就準備離開,只是指尖還落上去,後先傳來一道慢條斯理的低緩嗓音:
“走這麼快,不知的外人還以為我們不和。”
傅聞硯從後面長廊過來。
秦子恒說到一半的話音驟然停住。
姜晚黎回頭看去,還沒看清傅聞硯的神,腰就被他握住,親昵地攬在懷里。
他低頭笑看了眼姜晚黎。
像是離太遠沒聽清秦子恒在說什麼。
好脾氣地道:“秦剛才是想跟我太太說什麼?你繼續,我也聽聽。”
秦子恒臉白下來。
強行下眼底的不甘,視線從傅聞硯名正言順攬在姜晚黎腰上的手臂上收回,抑住臉的難看,低聲下氣,賠著笑臉解釋:
“傅總誤會了,我只是偶然見傅太太,敘句舊。”
傅聞硯看似在笑:“是麼?”
秦子恒後背被冷汗浸,他手掌攥得發,卻半點緒不敢表現出來。
“是……我剛回來,就不打擾傅總和傅太太了,先失陪。”
電梯門無聲打開,被秦子恒這麼一耽擱,他們到的已經不算早,但有人比他們還慢。
電梯門緩緩關上的前一秒,外面急忙傳來季逾白快步趕來的呼喊聲:
“欸?等等我!等等我!”
傅聞硯抬手按下開門鍵。
電梯門再次打開。
季逾白頂著兩只明顯的黑眼圈從外面進來。
一路跑著過來,他著氣彎腰靠在側面廂壁上,抬了抬手,說:
“在旋轉門那里就看見你們了,我就回去拿個東西的功夫,再回來你們人都沒影了。”
姜晚黎多看了幾眼季逾白這兩只熊貓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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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聞硯則是懶得理會這貨。
季逾白瞟了眼傅聞硯,見他問都不問他這黑眼圈怎麼來的,他放棄了這條路,轉頭跟好說話的姜晚黎賣起了慘。
“晚黎妹妹,你看看我這黑眼圈。”他苦地指著自己那兩個比國寶還國寶的熊貓眼,賣慘專業戶上線:
“為了公司和遠大的未來發展前景,我每天就睡一兩個小時,快熬干了我,看在大家關系這麼好的份上,你幫我在你老公面前吹吹枕旁風吧,把林誠借我用幾天,等我把新公司預備項目忙完,我就還給他。”
剛開始還對他表示同,直到聽到他後半句無理要求的姜晚黎:“……”
電梯門這時打開。
傅聞硯看也沒看‘無所不用其極’的某人。
抬步走出電梯。
姜晚黎尷尬不失禮貌地對季逾白點點頭,越過他也往外走。
季逾白也不氣餒,跟上去繼續央求讓姜晚黎去吹枕邊風,模樣別提多慘。
季逾白找傅聞硯當靠山的事,姜晚黎是知的。
臨進宴會廳前,姜晚黎被他“堅持不懈”的毅力整得實在沒了轍,停了停步,朝他問出那個最關鍵的問題:
“傅聞硯答應合伙開公司了嗎?”
“呃……還、還好吧,不過——”某位季大話音支支吾吾,“不過只要我把林誠借來用幾天,這事保準就板上釘釘了!”
姜晚黎:“……”
見過空手套白狼的。
沒見過這麼空手套白狼的。
純白嫖別人。
傅聞硯在門口等,姜晚黎幾步跟上去,宴會廳已經來了不人,正和其他權貴談笑的東家盛彥霖,見他們進來,連忙迎過來。
其他宴會廳的賓客,見傅聞硯親自過來,也紛紛簇擁過來攀談。
今天晚上這場滿月酒,對外說是慶祝盛小千金滿月,但本質上來說,更是一場權貴圈中的攀談宴。
姜晚黎對這種場合沒太大的興趣。
很快就從簇擁中心退出來,中途和盛太太伊玥說了幾句賀喜的話,便坐去了喬舒寧那邊。
傅聞硯看了眼的影,和眾人簡單寒暄幾句,也走去里面落座。
十幾分鐘後,宴會的重心轉向小千金的滿月酒。
盛彥霖和太太伊玥并肩站在臺上,謝諸位來參加小千金的滿月宴。
喬舒寧撐著下看著上面,忽然朝著姜晚黎那邊靠了靠,低聲慨著跟說,婚姻還得是小盛總和盛太太這種才能算得上婚姻,不像,家里心的老父親三天兩頭在面前提聯姻。
姜晚黎彎了彎,盛彥霖和伊玥并不是圈子里千篇一律的家族聯姻。
伊玥的父母長居R國,伊玥也是在R國出生長大,他們相識是盛彥霖去那邊留學。
盛彥霖雖出世家,但對伊玥一見鐘,在R國三年對伊玥死纏爛打,終于抱得人歸,這才將這位前二十多年與北城圈子全然陌生的盛太太娶回家,有了如今的佳話。
盛彥霖和太太伊玥的很好,濃烈的誼在介紹小千金時的一眾細枝末節中都能現出來。
邀前來的賓客有羨慕也有調侃。
滿月宴到了中程,推杯換盞之余,生意場上的一些老總頻頻往傅聞硯這邊看,想借此攀談幾句,但傅聞硯明顯有些意興闌珊。
除卻剛來時慶賀盛彥霖千金滿月,其他時幾乎沒怎麼說話。
宴會到了中後段,氣氛最熱鬧、最推杯換盞之際,姜晚黎多喝了杯酒,有些頭暈,正想出去氣。
一回頭,看見宴會廳雕花門半開,盛太太伊玥在和門外的幾個人說著什麼。
宴會廳角度的原因擋住了視線,看不清門外的人是誰,姜晚黎沒怎麼在意,準備起的作在盛太太眉眼欣喜地從門口快步折返時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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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拿起話筒,欣喜之溢于言表,越發標準的普通話傳遍宴會廳的每一個角落:“今天湊的巧,謝大家來參加小滿月宴的同時,順道給大家介紹一位我大學時最崇拜的學長——Ansin。”
最後這個英文名字一出,姜晚黎輕搭在杯沿的指尖驀地一抖。
香檳險些濺出來。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傅聞硯淡抬眸,輕瞥向。
那邊熱鬧的氛圍還在繼續。
盛彥霖追求伊玥三年,一直都知道有個很崇拜的師兄,談期間,沒跟他說過那位師兄多麼多麼厲害。
只是可惜,那位師兄一直很忙,熱期那段時間,盛彥霖提過好幾次想見見這位讓自家朋友贊嘆不已的偶像。
但一直沒有機會。
這會兒正在宴會廳側後方和人喝酒的盛彥霖,聽到這位師兄回國,和旁的人說了聲抱歉就陪著自家太太去了門口,只是在見到Ansin是誰後,盛彥霖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不自覺地看向了里面特意安排在主桌上的傅聞硯和姜晚黎。
伊玥并未察覺到盛彥霖的緒,盛邀請賀煜川進來參與一下孩子的滿月宴。
賀煜川剛落地北城,來源錫酒店是為見人,坐電梯上來時正好和為東道主的伊玥上,這才有了這一出。
耐不住伊玥的再三邀請,賀煜川讓同行的幾人稍等片刻,隨著伊玥進去短暫打了個招呼。
他沒去里面,只在門口往里兩三步的位置稍微站了站。
Ansin這個名字,在場眾人,除了親自取這個英文名的姜晚黎,無人耳。
但賀煜川這個名字,在北城并不陌生。
尤其三年前,姜、傅兩家還沒聯姻時,賀煜川這個名字和姜家掌上明珠姜晚黎捆綁著三天兩頭出現在眾人視野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