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層大會肅穆地進行著。
會議室中所有高層神繃,半分不敢馬虎。
原因無他,今天所有人都看出來了,他們傅總心不好。
會上發言的每一個人,都謹慎再謹慎,生怕哪里說錯,倒霉地撞在槍口上。
直到會議進尾聲。
“叮咚”一聲。
一道毫不遮掩的信息提示音傳來。
一眾神經繃得有點風吹草就風聲鶴唳的高層,呼吸同時一滯。
待反應過來不是自己的手機後,心底才重重松下一口氣,重新低頭裝鵪鶉。
正匯報的那位副總,在短暫的停頓後,不聲地再次接上剛才沒說完的容,桌底下的手卻悄悄抹了把掌心嚇出的冷汗。
傅聞硯沉著眼點開微信。
連續一個月沒有消息往來的對話框,此時空地躺著一句:
【今天能去拿離婚證了,有時間去民政局嗎?】
副總匯報完,會議室雀無聲。
傅聞硯瞧著這條帶著催促意味的信息,垂著眼皮在屏幕上敲下回復。
【下午三點,去領離婚證。】
消息發出後,那邊很快回復。
傅聞硯指節輕抵屏幕,沒再回。
剛換個新地方,棉花糖沒安全,非常黏人,姜晚黎走到哪里,它跟到哪里。
下午兩點,姜晚黎站在門外,一手扶著門框,一邊看著蹲在玄關仰著茸茸的腦袋、一聲聲沖著低聲喵的棉花糖。
瞧著它這副委屈樣,姜晚黎心的一塌糊涂。
最後,嘆息一聲,松開還沒關上的門,走進去,將它一起抱了出來。
“行了,別賣慘了,我們兩個一起去,但要提前商量好,到了地方,你就得乖乖等在車里了。”
帶著這麼一只小家伙,姜晚黎沒自己開車,打電話喊了司機來。
兩點四十。
車子暢通無阻停在民政局前。
姜晚黎隔著車玻璃往外看了圈,見傅聞硯還沒到,沒急著下車,繼續抱著窩在懷里黏黏糊糊地用腦袋蹭、蓬蓬的松鼠尾高興地一甩一甩的貓團子。
放在旁邊座位上的手機這時響起。
姜晚黎點開微信視頻,喬舒寧拎著大包小包的影出現在屏幕中。
邊在房子里找,邊問:
“黎黎,你們人呢?還有,你帶回來的那只布偶貓呢?我給它帶了好幾大包的凍干和罐罐,快讓它出來,我讓它認干主人!”
“……”姜晚黎角搐,翻轉攝像頭,對準嘟嘟的棉花糖,“在這兒呢,跟著一塊來了。”
Advertisement
喬舒寧停了滿屋子找貓的作,忍不住問:“你領個離婚證,還帶著它?”
姜晚黎扶額,“沒辦法啊,大小姐,它不肯在房間里待著。”
喬舒寧“嘖嘖”兩聲,又問:“你們什麼時候回來,我去找你們?”
姜晚黎看了眼時間,距離三點只剩十分鐘。
道:“應該用不了多久,你在家里等我們吧,拿了離婚證就回去。”
“行。”喬舒寧應的很爽快,“我先把給棉花糖帶的見面禮放它櫥柜里。”
臨近三點時,姜晚黎擼著棉花糖一邊看外面,一邊看手機上的時間。
直到那輛悉的黑邁赫姍姍來遲,出現在視野中。
姜晚黎拍了拍棉花糖的腦袋。
一邊囑咐它好好在車里待著等,一邊將它放下來。
但小家伙有自己的想法,胖嘟嘟的子被姜晚黎放在真皮坐墊上了,小心翼翼著指甲的貓爪子還勾在針織衫上。
姜晚黎好笑地看了眼它現在的姿勢,抬起手,指尖推著它出的指甲輕輕往小墊中按。
棉花糖怕誤傷了,在姜晚黎指尖接上來時,那幾只頑固的爪子就嗖的一下收了回來。
勾在前的那只前爪也順勢落在真皮坐墊上。
姜晚黎開車門下車。
門關上時,棉花糖忽然跳下後座想跟,車門差點夾到它頭。
坐在前面時刻注意著這只胖貓的司機見狀嚇得了把汗,車門關好後,他控制著距離落下一小截車窗。
傅聞硯從車上下來時,姜晚黎正站在車前隔著一小截降下的車窗和里面說著什麼。
子明的眼眸微彎。
很耐心。
傅聞硯靠在車前,沒過去。
直到兩分鐘後,姜晚黎示意司機升上車窗往這邊走來。
他掐滅煙,看了眼車後座。
側牽起零星弧度,進民政局前,罕見有心地問了句:
“什麼東西這麼難哄?”
對他這句突然的話,姜晚黎有點詫異,抬頭看他兩眼,才說:“……一只貓。”
傅聞硯沒再說話。
離婚的流程辦理的很快,沒多久,兩人從里面出來,手中各拿著一本離婚證。
兩家生意場上的事本就牽扯的不多,離婚證到手,這段命運捉弄的臨時婚姻,也算是徹底落下了帷幕。
姜晚黎沒多待,將離婚證隨手放在包里便準備離開,但剛轉就被傅聞硯出聲喊住。
“不回一趟瀾庭嗎?傅太太還有不東西在那里。”
Advertisement
姜晚黎注意到了這個不合時宜的稱呼,角微了,最後沒在這種微末小事上提醒什麼,只道:
“讓人扔了吧,沒什麼重要的東西。”
“三周年紀念日的禮——”傅聞硯垂了下眼,掃過手里的離婚證,語氣中沒什麼緒:“也不要了?”
姜晚黎這次沉了下,就像對待合作即將結束的甲方,本著不得罪人的原則,微彎眼尾,很客氣地說:
“那顆鉆石就不了,C.R科技簽約的禮,還要再次謝傅總。”
傅聞硯下頜了下。
扯浸出幾抹冷笑,“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