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一切收拾妥當,天才剛蒙蒙亮起。
銀心去後廚端了早膳過來。
江綰問:“世子呢?”
這話一出,屋原本就輕微的靜霎時全停了下來。
江綰環視一周,想來是下人們都已知曉消息了,且應當不是什麼好消息。
銀心垂著眼眸,支支吾吾道:“世子……還未歸來,已是派人前去城外打探消息了。”
城外距國公府說也得近一個時辰,謝聿這時候還未歸,應是也不會一同前去敬茶了。
江綰微微頷首,面上緒很淡,似乎并未被這個消息影響分毫。
筷用膳,剛吃了幾口,忽的又想起什麼,抬頭道:“或是京中氣候干燥,我今晨起來便覺得子發干,銀心,你且去打聽一下,京城可有何好使的香膏,待得閑了買些回來試試。”
銀心剛要盈上眼眶的淚意又被江綰雲淡風輕一席話瞬間了回去。
都什麼時候了,世子妃還想著好使的香膏。
但在江綰看來,眼下好使的香膏的確比謝聿更重要。
謝聿未歸,一人前去敬茶也并無不可。
但上干,沒了好使的香膏,往後在京城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
第5章
用過膳後,銀心前去替江綰打聽香膏的消息。
另有丫鬟跟著江綰一路前去德宗院。
如今謝國公府後院掌權主母并非謝聿的生母,而是謝國公在夫人去世後的續弦雲夫人。
雲夫人膝下育有一兒一,都還只是半大的孩。
後院還有謝國公的母親老夫人張氏,和謝國公的二房二夫人。
人不算多,江綰自覺能夠應付。
本該由謝聿領著新婚妻子前來,如今僅有江綰一人抬屋。
廳堂,謝國公就坐高位之上,側便是雲夫人。
再往兩旁,兩個小孩探著頭怯生生地打量初次見面的長嫂,二夫人也聞聲向門前投來視線。
江綰邁步上前,跪先向高座上的二人行了大禮。
謝國公神威嚴,微微抬手:“起吧。”
江綰應聲起。
因為謝聿沒有在場,廳堂人本也不多。
江綰一人立于廳堂正中顯出幾分單薄寂寥。
但儀態端莊,舉止優雅,儼然一副過良好教育的大家閨秀模樣,人又挑不出半分錯來。
江綰接過丫鬟端來的茶水,一一奉上。
“兒媳給父親母親請安。”
謝國公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和旁的雲夫人換了一個眼神。
雲夫人接過茶喝下後,便給出紅封遞給江綰。
紅封厚實,里面銀錢自是不。
江綰也只是神無波地接下,乖順謝禮。
雲夫人道:“母親今晨子不適,便沒能來此,待會你且隨我再一路去一趟素安堂,向老人家請安,也讓瞧瞧這心心念念的孫媳婦。”
江綰頷首應聲:“是,夫人。”
而後,江綰轉向另一側,也同樣奉茶敬向二夫人。
二夫人為江綰準備了一支玉釵作為見面禮。
兩個小孩聲氣地乖巧喚:“見過長嫂。”
江綰將提前準備好的紅封分給弟弟妹妹。
敬茶禮至此就算完了。
相比江家那吵吵嚷嚷的一大家子,謝國公府的氛圍顯得有些冷清疏離。
也因此的確不難應付,且十分順利,就算謝聿不在,也沒有出任何岔子。
隨後一屋子人隨意聊了幾句後,謝國公先行離去。
下人帶著孩子回屋,二夫人也客氣離場。
廳堂只剩雲夫人和江綰二人。
雲夫人直接將江綰喚到了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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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事出突然但也是事出有因,晏循以往就多有忙碌,往後也有更多要事要擔在他上,你嫁進來了便是國公府的世子妃,你年紀尚輕,若有不懂的事可以來問我,把這兒就當自己家,夫妻間相也要和和睦睦,切莫猜忌置氣。”
這話就像是提前打過腹稿似的,聽起來沒什麼溫度。
但謝聿缺席新婚之夜和今晨敬茶禮,雲夫人這個做當家主母的,怎也是需要說兩句的。
江綰沒有多言,只點了點頭溫聲應下。
雲夫人道:“那走吧,隨我去見見老夫人。”
老夫人已過古稀之年,本是在遠方安晚年,是為謝聿的婚事才一路奔波趕到了京城。
到了素安堂門前,雲夫人便站定了子:“進去吧,老夫人就在里面。”
江綰問:“夫人不進去嗎?”
雲夫人臉上閃過一抹落寞之,又很快消散:“老夫人一路長途跋涉來京本就折騰不,晏循昨日未歸一事又老夫人生了氣,今晨便有些起不來了,待
會你多陪說說話,應是能心好一些的,我便不去了。”
江綰從中聽出幾分話外音來。
作為謝國公的續弦,雲夫人并不太討得老夫人歡喜。
但謝國公似乎并不知此況,所以雲夫人方才才在謝國公面前稱要與一同去探老夫人。
江綰至此對謝國公府冷的關系又有了幾分,這便向雲夫人行過禮後,獨自進了素安堂。
素安堂靜謐雅致,隨可見綠植盎然。
屋後,江綰便看見了已是起了坐在椅子上的老夫人。
“來了,快過來,讓我好好瞧瞧。”
雲夫人所言不假,老夫人的確很想見。
明明臉上還有疲態,但一見門前來人,就迫不及待起要湊近。
江綰連忙快步走進去,先到了老夫人邊,扶著又坐回椅子上。
“孫媳給祖母請安。”
“好,好。”老夫人臉上浮現慈祥的笑,堆起一片蒼老皺紋,眼睛都笑彎了去。
笑瞇瞇地看著江綰好一陣,才心滿意足道,“真是個漂亮的姑娘,當年瞧見你娘時,我就在想,若能再生個娃,定是水靈出眾花容月貌。”
江綰詫異道:“祖母見過我娘?”
“好些年前了,那時你大哥才這般高點,你娘肚子里還沒靜呢,沒曾想一轉眼你就已是大姑娘了。”老夫人回憶著過往,臉上笑意逐漸斂去些許。
又問:“你娘現在如何了,子可還好?”
江綰默了默後,溫聲道:“娘親五年前因病去世了。”
老夫人一怔,意外之余,眸底又升起幾分心疼之。
手握住江綰的手,言又止地拍了拍的手背,一時間屋安靜許久。
江綰抬起眼來出一抹的笑,將沉重的話題帶走:“聽聞祖母今晨子不適,這會可有緩和些許?”
“緩和了,緩和了,見著你了,自是心里舒坦多了,晏循不在也好,總好過再瞧他那冷臉把我又氣出病來。”
江綰:“祖母可要多保重子,世子只是公務繁忙,我理解他的。”
“這小子心高氣傲,就是因著打小一切來得太容易了,當年若非程將軍救下老謝,哪還有現在的謝國公府,哪還有他,程將軍于我們謝家的恩應當是沒齒難忘,更何況是他娶了你這般溫可人的妻子,他還有什麼不滿的,就他那臭脾氣,我都嫌你嫁給他委屈了。”
當年,老夫人腹中正懷著謝國公爺,對于程建忠救下謝老將軍一事,自是萬分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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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程建忠相救,謝國公或是還未出世就沒了父親,謝家也不會有如今的地位了。
但這一切說到底也只是老一輩的恩,于謝聿而言太過遙遠,于江綰亦然。
他們都只是這盤名為利益的棋盤上的一枚棋子,被這段恩牽扯著結為了夫妻。
江綰斂目一瞬,緩聲道:“祖母放心,往後我會和世子好好過日子的。”
老夫人給江綰準備了一個翡翠鐲子作為見面禮。
江綰在屋又陪老夫人聊了一會才告退離去。
夜,謝聿仍然未歸。
江綰在就寢前詢問道:“城外那邊有消息了嗎,世子可有說何時歸?”
下人以為江綰心念丈夫,面上苦難掩,只得如實稟報:“城外傳來消息說,況有些復雜,世子這幾日應是都無法歸家了。”
江綰眨了眨眼,低喃著:“這樣啊……”
心下想著,謝聿當真很是繁忙,但這樣倒也不錯。
比起謝聿,謝國公府的其余人要好相許多。
睡前,銀心檢查了桌上的燭燈,稟報著:“世子妃,今夜只留了一半燈油,便不會亮燈到天明了,還有您白日吩咐奴婢打聽的,奴婢已是打聽到了,過幾日城中有西域商隊進城,京中不貴都會命人前去采買,其中便有滋潤的香膏。”
“商隊嗎,那除了香膏應是還有些別的。”江綰頗興趣,決定道,“到時候我也去看看,正巧來了京城還未在城中好好逛過。”
銀心應聲,這便替江綰落下了床幔輕聲退出了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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