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淡的香氣仍舊縈繞鼻尖，帶著心緒波，卻又令逐漸舒緩下來。
謝聿輕輕闔上眼，耳邊卻突然傳來一聲微弱的嚶嚀。
“唔……”
靜很輕，不易察覺。
但僅此一張床榻上，隔著一臂的距離，還是讓謝聿清楚聽見了。
隨後，那道低聲再起。
不似夢囈，反倒帶著幾分痛苦的掙扎。
“呃……”
謝聿眉心一蹙，睜眼轉頭朝側看去。
背對他的形輕微抖著，還逐漸卷著被褥蜷了起來。
“江綰。”
“嗯……”
“江綰？”
謝聿手剛到的肩膀，江綰就驚嚇著醒了過來。
但思緒未清，只晃眼看見一道似曾相識，但此時不該出現在這里的影。
“啊！”一聲帶著沙啞的驚呼。
江綰著眸子就要往角落去。
謝聿一把抓住的胳膊：“是我。”
夫妻倆婚近兩月，妻子還能在床榻上被丈夫的臉嚇得花容失，也是一樁異事。
江綰心跳未能平息，但思緒已先一步緩和了過來。
怔然看著謝聿籠罩在暗中的臉龐，呢喃著問：“世子……你怎會在這？”
謝聿眉心蹙得更了些。
這是他的寢屋，他的床榻，他不在這兒，該在何？
他繃著角沒有回答，只當江綰稍加清醒些，自能反應過來。
但江綰還是怔著瞳眸，一把將自己的胳膊從他手中出，避如蛇蝎般又往後退了些。
里仍舊重復：“世子，你怎會在這？”
謝聿微瞇了下眼，心有氣惱，但視線借著屋昏暗的線，注意到江綰額前被汗水浸了碎發。
不知是方才被他嚇的，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視線往下，他這才看見，江綰半撐起子，懷里還抱著一個湯婆子。
江綰這時也出聲解釋：“世子，我今日小日子來了，你該歇在別屋的。”
江綰說完這話，也逐漸意識到是自己睡前安排不妥。
尋常院中，夫人若是來了月事，自有管事的嬤嬤前去告知主子，從而避開夫妻倆這幾日的同床共枕。
但謝聿院中就沒有嬤嬤。
就連雲夫人此前照規矩派了自己院中的嬤嬤前來，在謝聿回府時，提及幾句有關夫妻同房之事，也都被謝聿冷著一張臉，沒人把話說完，就直接趕走了。
江綰今日來了月事，謝聿自是不知。
謝聿靜靜地看著江綰，這才明白過來江綰方才的退和避讓是因此緣由。
但他仍舊保持姿勢沒有彈。
引得江綰不得不又低聲提醒道：“世子，你今日該歇在別屋……”
話音未落，謝聿忽的，卻是拉起方才掙扎間落的被褥重新躺了下去。
“睡吧。”
江綰張了張，一時間有些為難。
謝聿就此手，握住的肩膀，把一并按回了被窩里。
江綰呼吸一頓，肩頭的力道已經收走，轉而代之的是謝聿拉來的被褥。
屋又重新恢復了平靜，好似方才什麼也沒發生過一般。
江綰蒙在被窩里猶豫片刻，到底還是沒有再繼續開口。
閉上雙眼，努力讓自己重新睡。
但方才便是因為下腹疼痛而掙扎轉醒，這會抱著已經不再熱燙的湯婆子，便難得難以睡。
江綰側著子，小心翼翼地將懷中湯婆子挪到被窩外。
謝聿的溫很高，想，自己或許能借著被窩里的熱意逐漸緩和下來，便一直忍著沒有彈。
屋的沉寂在持續延長，後的呼吸聲也逐漸均勻平穩，好似已經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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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即使被窩里被染上謝聿的溫，江綰的下腹卻并沒能緩和多。
江綰閉著眼又皺著眉頭，咬了咬牙，又抿了。
猶豫在出聲吵醒謝聿喚來下人，和自己繼續沉默忍中。
正當微雙，就要喚人時。
突然，後傳來謝聿低啞的沉聲：“你子不適嗎？”
江綰到邊喚人的聲音咽了回去，只得轉而低聲回答：“嗯，我小日子一向有些腹疼，吵著你了嗎？”
“沒有。”
謝聿平淡的嗓音聽不出緒起伏。
但他的確沒被吵到，他只是聽見江綰呼吸聲不太正常。
他也再次想起方才看見那副被他嚇壞了的模樣。
或許并非全是被他嚇的，腹部的不適也令面容憔悴。
江綰張了張：“我想……嗯？”
江綰話未說完，謝聿鬼使神差般了手。
霎時繃腰，掌心熱燙的溫度隔著衫，迅速躥進沾染那一片。
小腹被謝聿寬厚的大掌完全覆蓋，後卻是一陣沉默，好似連謝聿的呼吸聲都聽不見了。
江綰迷茫地眨了眨眼，繃著子有些無所適從。
下意識想回頭看去，又無法忽略捂在小腹上的這一只不屬于的手掌。
謝聿的手腕就落在側躺的腰間，手臂并未與接，但若是轉，就像是被他一臂抱進懷里了。
江綰思緒半晌也沒想明白謝聿為何手來捂的肚子。
本該出聲喚下人進來給換個湯婆子的。
但謝聿的手掌在腹部持續升溫，略帶迫的力道竟逐漸幫緩下了腹部的不適。
江綰抿了抿，適應了這溫度，也緩緩放松了子。
其實還想說些什麼的，但舒緩下來，困意就隨之涌了上來。
最後，好似在邊低聲呢喃了一句“謝謝”。
也或許什麼都沒說，著這只大掌就這
麼睡著了。
*
謝聿清晨醒來，姿還保持在昨夜睡時側躺的姿勢。
只是他的手掌已因睡後，沒了迫的力道，只剩手臂虛環著腰，在蘇醒後回爐的一瞬，又清晰到了腰和小腹的。
謝聿收手。
窗外照來的晨落到了的側上。
他垂眸一看，一張姣好的面容沐在里，暈開淺淡和的圈，恬靜又安穩。
謝聿說不出突然涌上心頭的異樣是什麼緒。
但他起的作明顯放輕放緩。
直至完全坐起，背對那張臉龐，頓了片刻，才開始整理穿。
或是補了些前日連夜趕路的疲乏，謝聿今日起得不算早，便也沒時間練武。
他收整完畢後，直接邁步走出院子，打算離府辦公。
這個時辰，國公府上下大多都還睡著。
僅有夜里值結束的下人，陸續和前來接班的另一批人進行接。
謝聿剛繞過院門前的小道，忽的聽見不遠傳來兩名丫鬟說話的聲音。
他步子未停，臉沉淡。
直到其中一人道：“凝霜，你昨夜進屋給世子妃換過湯婆子了嗎？”
謝聿腳下步子一頓，側頭往聲音的源頭看去。
凝霜：“沒有……”
銀心：“我不是睡前告訴過你，世子妃來了月事，月事期間一向容易腹疼，湯婆子在夜里沒法熱燙一整夜，是需得半夜換一次的。”
“我知道，我記得，可是昨夜世子爺回來了，到了時辰我沒敢直接進屋打擾，便一直候在門前，可我等了一夜也不見屋喚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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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銀心氣惱又焦急，“世子爺回來，與你應當進屋給世子妃換湯婆子有何關系！”
別說這等時候世子爺就不該在臨風院過夜，就是過夜了，屋里又不會發生那檔子事，下人做自己分之事，有何不可。
凝心被指責得也生了氣惱，聲量不拔高：“銀心你不懂！世子爺一向是不喜人進屋伺候的，沒得世子爺準許，隨意進了主屋是會遭責罰的！”
銀心是江綰從襄州帶來的丫鬟，事無巨細伺候慣了。
但凝霜在臨風院好幾年，知曉謝聿的脾則是，有事沒事別來煩我。
兩人將主子的不同習慣道出後，雙雙沉默了一陣。
隨後，銀心還是擔憂道：“昨夜豈不是世子妃後半夜都抱著冷掉的湯婆子，那不知得疼什麼樣，你還是趕先隨我去看看！”
“好，這就去，我們快走吧。”
兩道急促的腳步聲由近至遠，從另一方向匆匆往臨風院趕了去。
謝聿站在小道上，神晦暗不明。
袖口下的手指微，最後悄然無聲地蜷了起來。
所以，昨晚，原是要喚下人進來換湯婆子的。
他還以為……
半晌後，謝聿張開手掌，抬手垂眸看了一眼。
手指很快再度收，只剩他面上掩不住的古怪神，邁步離去匆匆。
第19章
謝聿鮮做出讓自己丟了臉面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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