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妃……”
江綰搖搖頭，臉上冷意漸散，又逐漸恢復了平日那般溫和的模樣。
“我去一趟靜思堂，此事你不必再自責。”
“世子妃，您……不罰奴婢嗎？”
江綰又搖了搖頭，但卻沒再多說什麼，拿著手中的平安符，邁步走出房間。
門前的侍從替撐來傘，接過傘沒有帶人隨行。
出了臨風院，便一路往靜思堂的方向去了。
雨水漸在凹凸不平的青石地上，留下深深淺淺的一路水洼。
江綰一手提著擺一手撐傘，腳下步子不停，卻沒法集中思緒注意腳下的路。
其實方才并非是在發怒。
而是被這意外的錯誤給怔住了。
有一瞬心虛，但又轉瞬即逝。
與許令舟清清白白，即使是存著私心為他求來高中符也無可厚非，算不得出格之事。
更何況以和謝聿的這般關系，只怕謝聿連真正該收到的平安符也不會在意，又怎會在意一個送錯的高中符。
這事說到底，還是怪自己思量不周。
沒有細心將兩枚不同的符分別收整好。
也想懶便把事隨意吩咐給了下人。
江綰為此到有些煩悶。
本是專為許令舟所求的高中符，卻送到了謝聿手中，怎也是人心里有些不快的。
并且，本懶之事最終還是落到了手上，還是得親自將平安符送給謝聿。
一想到謝聿或是冷臉，或是不屑的樣子，江綰心里多有些不愿。
但再怎麼不愿，送錯的那枚高中符，自然是該要回來的。
江綰腳下步子加快，沒多會便到了靜思堂。
靜思堂外沒有值守的侍從，書房房門閉著，除了周圍雨聲不斷，便再無其余聲響，安靜得像是并無人在此的樣子。
江綰朝里探了探頭，沒瞧出個所以然來，只得徑直上前敲響了房門。
“世子可在屋里？”
屋。
剛被謝聿一句沒頭沒腦的問話問懵了的欽羽，又被屋外傳來的子聲音嚇了一跳。
他很快聽出是江綰的聲音，忙又轉頭看向謝聿。
謝聿臉仍舊不太好看，即使聽見屋外的聲音有過一瞬松，又在下一瞬再次沉了下來。
屋沒有應答，屋外便又敲響了兩聲。
謝聿抬眸，目看向房門：“進來。”
江綰推門而，一眼看見了坐在書案前的謝聿，和正擺在他眼前的那枚高中符。
江綰袖口下的手指無意識蜷了一下，攥得手中平安符生了褶皺，才後知後覺趕松開。
“見過世子。”
謝聿沒說話，只靜靜地看著。
外面下雨，一路趕來，即使撐了傘，也不免讓雨沾了些許碎發。
今日著一淺藍煙羅，腰間玉帶勾勒纖細腰，裝扮素雅致，雲紋擺上卻有被手一路提拽後沒來得及復原的褶皺。
算不得狼狽，但也能看出一路匆忙。
匆忙為何？
為這送錯的高中符？
謝聿眸漸沉，令江綰到有些發怵，不明白他此時緒為何。
難不一個送錯的，與他毫不相干的高中符，還能對他有所影響？
江綰思緒無果，便直接邁步朝謝聿走了去。
才走近過半，謝聿便出聲吩咐：“你先退下。”
這話是對欽羽說的。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欽羽自是早就覺屋氣氛不對勁了。
從世子爺看到送錯的高中符開始，到世子妃接著親自找了過來，莫名的氣氛得他都快不上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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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羽當即躬告退：“小的去靜思堂外守著。”
欽羽快步走出屋中，江綰也已是走到了謝聿跟前。
先垂眸看了一眼桌上的高中符，便自然而然拿出了袖口下的平安符。
“方才院里的丫鬟送錯了，這高中符不是給世子的，這枚平安符才是。”
江綰說得雲淡風輕，面上神也冷靜淡然得不像做了虧心事的樣子。
一邊說著，一邊就朝桌上了手去，要直接拿走送錯的高中符。
謝聿突然出手擋在了高中符上。
江綰愣了一下：“世子？”
謝聿也是眸一頓，他蹙起眉頭，看著自己比思緒先一步做出的反應，一時不知說什麼好。
擋著作甚。
莫不是他還要開口問？
問，這枚高中符是為誰而求。
邊又有哪名男子在備考科舉。
謝聿不想開口問。
但心下卻不住那猜測的躁。
兩人就此作僵持住了。
江綰不明所以地抬眸看了謝聿一眼。
見他緒不明的冷臉，來此前在心里做好的心理準備便有了些許裂痕。
不知謝聿此舉意為何。
滿心不解後，江綰還是主開了口：“這枚高中符，是為我此前在襄州教我字畫的先生所求。”
謝聿抬眸，眸底閃過一抹詫異。
江綰溫聲道：“在我年時，家中請了這位先生來教導我，那日我聽長公主殿下提及春闈將至，我便求來這枚高中符，愿他金榜題名，蟾宮折桂。”
這話說完，江綰再度手。
手指略過謝聿虛擋的手掌，直接拿走了桌上的高中符。
看似作輕緩，實則不容置否。
但謝聿指腹被的手背輕了一下。
微涼的帶走一瞬思緒。
待他回過神來時，江綰已遞出另一手上的平安符放到了他面前：“這枚平安符才是為世子所求，方才是下人送錯了。”
高中符重新回到江綰手中。
很快將其收進了袖里，妥帖放置，不損分毫。
江綰心里微松了一口氣，但也覺得自己或是要被謝聿冷拒了。
不過一枚平安符，還鬧出這麼個送錯了的烏龍。
無論怎麼想，謝聿也該是不屑的。
不屑便不屑罷。
原本這平安符也只是順帶著替謝聿求了一枚。
因著這事，方才連午覺也沒能睡得安穩。
這會話語道完，屋安靜下來，就著屋外滴滴答答的雨聲，便又有些犯困了。
江綰因此斂下眉目，只待謝聿冷淡回應後，自己就能轉離去了。
安靜等待著，一言不發，低頭垂目。
這副模樣看進謝聿眼中，他心頭沒由來的一。
這是何意？
委屈了？
委屈他質疑，委屈他錯怪？
謝聿眉心重跳了一下。
他方才都沒開口問，何來委屈之。
可是，他沒問，江綰卻是認真解釋了一番。
謝聿落在桌上的手微微一就到了一旁的平安符。
與那枚高中符一樣的黃底紅字，上面繡著“平安順遂”四字。
費力奔波，登上大佛寺，專為他求來這枚平安符。
順帶著給曾經的教書先生求了一枚高中符。
滿心好意，卻烏龍送錯。
張解釋，卻得不到他的回應。
這似乎的確會讓人到委屈。
有異樣緒悄然攀上心頭。
謝聿不知這種緒是為何，只在拿起那枚平安符後，終是生開口：“嗯，我收下了。”
江綰意外地眨了眨眼，但隨後是徹底放松的心境。
他竟是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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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收下了，那也能回去歇息了。
謝聿：“待會還有事嗎？”
江綰自是回應：“無事了。”
說完，微形，就要福告退。
“嗯，那就在此待著吧。”
江綰一愣，錯愕抬眸。
他說什麼？
兩人只一瞬對視，謝聿便不太自然地移開了眼。
讓留下已是異樣心緒牽擾，他便不想再多看因此而出的驚喜之，以免這異樣心緒繼續翻涌。
謝聿斂目，自然而然將那枚平安符收進袖口，隨後又拿過方才還未看完的冊子，道：“坐這替我研墨吧。”
江綰張了張，卻是開口無聲：“……”
怎還被留下來了。
江綰不謝聿在想什麼。
靜默片刻後，還是邁步走到了書案一側，輕輕坐了下來。
安靜的書房緩緩傳出墨條研磨的聲音。
謝聿方才怎也沒能看進去的冊子，在這時倒是終于了眼。
他掃過幾頁後，提筆蘸取墨，心無旁騖在冊子上落了筆。
側落座的人很安靜，除了研墨便再未發出別的響。
不吵鬧，卻又能清晰覺到就在邊。
只是意識到這個事，謝聿方才心頭那異樣的心緒好似又要一涌而上。
他微蹙了下眉，仍是將其下，繼續理手頭公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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