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櫻跟著表姐結了幾人，湊在一起，有人悄悄流起所知的消息：“謝世子一來，便被駙馬請去說話。到現在還沒面。”
“何止是他。沈家那位不是和嫂嫂一起來的？到現在也沒個人影。”說話這人低了聲音，又左右瞧了瞧，“前陣子宮里還有傳言，說圣上想賜婚于這二人呢。”
謝蘭辭在廳中見過長公主與駙馬，送上壽辰賀禮，被駙馬留下觀賞新得的名家畫作。
謝大娘子與長公主相伴而坐，借著飲茶的工夫往那方瞧了一眼，見謝蘭辭有不耐，便笑著開口：“蘭辭許久未曾赴宴，不如再去外面走走，見一見舊識。”
寧長公主和圣上非同母所出，見皇兄對謝蘭辭的婚事多有留意，才給沈家遞了信，安排他與賀雲若今日見上一面。
謝蘭辭年名，政績卓著，朝中才俊鮮有匹敵，又得圣心，實在是打著燈籠也難找的夫婿。
賀雲若是賀家家主嫡，頗得寵，樣貌出挑。
寧長公主見去歲皇兄有意撮合這二人，自以為他倆不過水到渠，只需有個中間人把兩人湊在一起便能事。
可今日一瞧。謝蘭辭清冷也非虛言。
這人未必能做，寧長公主思忖半刻，便放人出去了。
駙馬和謝蘭辭同行，一路無話。
還未園中，迎面遇見等候多時的賀若雲，駙馬停了下來，稍看了看二人神，便側首道：“我先行一步。在亭中等你。”
賀若雲激地看他一眼，而後含帶怯地將目移至謝蘭辭臉上，輕聲了聲世子。
在心上人面前，賀若雲目如水，雙頰紅暈嫣然，他未說一個字，便已然沉浸在喜悅甜當中。
謝蘭辭側朝看來，還未開口，賀若雲便心跳怦然，悄然了袖角，又見他朝自己這方邁了半步，不由屏住呼吸，赧垂下頭去。
他不曾走到面前來，極近的距離已然讓心旌搖曳，只面上還端著淑的風范。
“賀小姐不會以為，在宮中見過一回，便與我相了？”
謝蘭辭自側走過，不曾停留，形錯之際，冷聲道：“賀小姐實在該回去仔細想一想，當日相見，圣上是為了賀家，還是為了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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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若雲愣愣地立在原地，甚至沒敢回頭。
原來駙馬離去，并不是為了讓他們說話，而是早知他會這般不留面。
謝蘭辭此人，當真是薄寡。
第12章 第 12 章
◎未雨綢繆◎
虞煙為免重蹈覆轍，翌日早早起，捯飭了一個時辰才不疾不徐地出門。
珠珠連連贊嘆，出門時拿了帷帽，把這驚人的姿遮得嚴嚴實實，小聲嘀咕：“難怪四小姐特地送來呢，姑娘穿上，便如畫中仙子，奴婢真有眼福。”
福不福的，虞煙不知道，就是早起太折磨人，再也不要逞能了。
說到早起，又想起那些刻意要給新婦立規矩的傳聞，虞煙立馬打起神，今日可要好生挑一挑。
辛苦這一日不算什麼。
主僕二人乘車到了鏡湖，湖岸楊柳依依，游人如織，下了馬車緩步往畫舫停泊。
虞煙難得盛裝打扮，這裳一穿，便又翻揀出往日學的規矩，走得風姿綽約，步步生蓮。
……刻意放慢步調也好累。
糟了。比自己想的還沒有耐心。
沒有走出多遠，約聽得桃林深傳來談笑聲，珠珠側頭一瞧，士子袂翩飛，正聚眾在林中玩樂，便小聲提醒：“正是此。”
虞煙嗯了一聲。當即往湖畔看去，岸邊停了兩艘畫舫，正疑哪個才是哥哥安排的，珠珠便了的手臂：“姑娘你瞧。那人是在看我們吧？”
順著珠珠的視線去，近那艘畫舫上立了一個老媽媽，慈眉善目，打扮利落，雙手于腹前，虞煙與四目相對，十分明顯地覺到對方的善意。
放在以往，虞煙這時候便會直接走上畫舫，但先前在通縣的經歷讓心有余悸，回看了眼林中游樂的書生，距離不遠，才松了口氣，緩步走去。
老媽媽面上笑意更甚，虞煙看很是面善，好像在哪里見過，心下覺得怪怪的，便問：“你認得我，是在這里特意等我的人麼？”
老媽媽應是，又喚了聲虞姑娘，正要開口說下去，珠珠余瞥見一個絕不該出現在此的男子，在虞煙背上了。
虞煙抬頭看去。周議章正與二人談天說地，直直往此走來。
這如何使得？
雖說和他已經說好。但旁人只知道是他未過門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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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只是周議章看來此，知道今日要相看夫婿，倒沒有什麼。可若他的親友知曉，將他的面置于何地？
虞煙大驚失，且這老媽媽顯然認得，便再沒了顧慮，小聲道：“我先進去躲一躲。”
于媽媽神微，角又難以制止地往上翹了翹。
這話說的，他們世子對這漂亮小姑娘關照有加，顯然與旁人不同，說不準心而不自知。
進去躲一躲算得了什麼。
于媽媽安道：“姑娘莫急。”轉為打了簾子，讓人進去。
鎮國公府的畫舫，無人敢來打擾。
于媽媽看著重又垂落的錦簾，舒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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