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里死一般寂靜。
清脆的掌聲還在空氣里回,帶著刺耳的余音。
方秋的臉被打得偏向一側,白皙的俊臉上,五道指痕迅速浮現,紅得目驚心。他整個人都僵住了,腦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臉頰上火辣辣的痛和耳邊持續的嗡鳴。
蘇蕪垂下頭,遮住自己邊一閃而過的笑意。這是送給他們兄妹的第一份大禮,僅僅是一個開始。
“哇——”
一聲尖銳的孩哭聲猛地劃破了這詭異的寧靜。
角落里一個四五歲的小孩,被這突如其來的暴力場面嚇得魂飛魄散,沖過來一把抱住方嵐的大,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小小的抖個不停。
“媽媽,媽媽我怕……”
這聲“媽媽”讓方嵐混沌的腦子清醒了片刻。低頭看著自己嚇壞的兒臻臻,又看看哥哥臉上的紅印,終于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打錯了人。
可那又怎麼樣?
如果不是蘇蕪這個賤人,怎麼會失控?如果不是哥哥偏心,怎麼會手?
所有的錯,都是蘇蕪的!
憤怒與難堪織,讓無法說出任何一句道歉的話。只能死死地瞪著蘇蕪,那副弱無辜的姿態在看來,是世界上最惡毒的偽裝。
方秋捂著自己發燙的臉頰,緩緩轉回頭。他看著暴怒的妹妹,又看看躲在他後,微微發的妻子,心中五味雜陳。
他心疼妹妹的口不擇言,更愧疚自己讓妻子了這樣的委屈。
“老公……”
蘇蕪的聲音帶著哭泣後的沙啞,從他後傳來。
他一回頭,就看到蘇蕪那張掛滿淚痕的臉。不再是剛剛那副泫然泣的模樣,而是真的哭了,大顆大顆的淚珠不控制地滾落,浸了蒼白的臉頰。驚的模樣,讓方秋的心猛地揪了。
他心中的天平,在這一刻徹底傾斜。
他下意識地就想去安,想把攬進懷里。
“哥!”
方嵐尖利的聲音響起,不敢置信地看著方秋的作。
“你還要護著?你沒看到剛剛是怎麼挑撥的嗎?就是個滿腹心機的毒婦!”
方秋的作頓住了。
蘇蕪卻沒有給他猶豫的機會。從他後走出來,無視了方嵐的罵,一步步走到方秋面前。
抬起那只沒有傷的手,作輕得像一片羽,小心翼翼地,上了他紅腫的臉頰。
的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到他滾燙的皮,那輕的力道,不是試探,而是純粹的心疼與安。
方秋的瞬間繃。
他能覺到指腹的,能聞到上傳來的淡淡馨香。那溫的,像一暖流,瞬間沖散了他心頭的火氣和臉上的痛,只剩下無盡的愧疚。
是他沒有保護好。
“還疼嗎?”蘇蕪仰著頭,淚眼朦朧地著他,聲音又輕又,“對不起,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為了護著我,你就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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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話沒說完,又一串眼淚掉了下來。
這一幕,徹底刺痛了方嵐的眼睛。
看著蘇蕪的手指在自己哥哥的臉上流連,看著自己哥哥那副心心疼的模樣,一被排除在外的嫉妒和憤怒,讓幾乎要發瘋。
那是的哥哥!從小到大最疼,最護著的哥哥!
現在,他卻為了另一個人,任由自己打他,還要去安那個罪魁禍首!
“蘇蕪!你把你的臟手拿開!”
方嵐尖著,徹底失去了理智。推開抱著自己的兒,像一頭被激怒的母獅,不顧一切地朝著蘇蕪沖了過去,出手就要去撕扯的頭發。
“你這個狐貍!我要撕了你!”
“啊!”蘇蕪驚一聲,下意識地往方秋懷里躲。
方秋反應極快,他猛地轉,張開雙臂,將蘇蕪嚴嚴實實地護在了自己懷中。
方嵐的手落了空,指甲劃過方秋的後背,留下了幾道抓痕。
“方嵐!”
方秋終于忍無可忍,他抱著懷里瑟瑟發抖的蘇蕪,第一次用一種從未有過的,嚴厲到冰點的口吻對著自己的妹妹低吼。
“你鬧夠了沒有!”
方嵐的作停住了,怔怔地看著自己的哥哥。
他抱著蘇蕪,將那個人完全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用一種看無理取鬧的外人的姿態看著自己。
他的懷抱,曾經是屬于的。
他嚴厲的斥責,卻從來沒有對說過一句。
躲在方秋溫暖結實的懷抱里,蘇蕪的臉頰著他的膛,聽著他有力的心跳。悄悄地,無聲地,勾起了角。
第一步,功了。
在這對不可分的兄妹之間,親手鑿開了一道無法愈合的裂痕。
客廳里的氣氛僵持到了極點。臻臻的哭聲漸漸小了下去,只剩下害怕的噎。方嵐紅著眼睛,像一尊絕的雕塑。
就在這時。
“叮咚——”
清脆的門鈴聲突兀地響起,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對峙。
三個人都是一愣。
這麼晚了,會是誰?
方秋皺起眉,不耐煩地松開蘇蕪,轉走向門口。他現在心糟糕頂,只想把門外的人打發走。
他拉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陌生的男人。男人穿著一剪裁得的黑西裝,形拔,氣質沉穩。他手里提著一個公文包,臉上帶著職業化的客氣笑容。
“請問,是方秋先生嗎?”
方秋警惕地打量著他:“我是,你有什麼事?”
男人微笑著遞上一張名片,自我介紹道:“方先生您好,我是謝靖堯律師。”
律師?
這兩個字讓方秋全的瞬間繃。他下意識地向後撤了半步,將後的蘇蕪擋得更嚴實。
“你找我做什麼?”他質問,每一個字都帶著戒備。
謝靖堯的笑容沒有變化,他扶了一下自己的公文包,態度無可挑剔:“方先生,我有些私事,想和您的家人確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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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視線越過方秋的肩膀,落在了客廳里的蘇蕪上。
那一眼并不長,卻足夠讓蘇蕪接收到全部信息。原本躲在方秋背後的臉上,適時地浮現出恰到好的驚訝和迷茫。
“我……我不認識你。”小聲說,又往方秋的後背了,做出害怕的姿態。
這一幕,方嵐看得清清楚楚。
沒有錯過那個男人看向蘇蕪的瞬間,更沒有錯過蘇蕪臉上那做作的表。
“離婚律師!”方嵐尖銳的聲音劃破了僵局,“哥!你沒聽見嗎?他是個離婚律師!蘇蕪,你為什麼會認識一個離婚律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