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嵐被看得一滯，那種直接的、不帶任何緒的注視，讓準備好的嘲諷都卡在了嚨里。
“沒什麼，”撇了撇，挽住方秋的胳膊，“就是覺嫂子你今天特別有神。”
方秋拍了拍的手，對蘇蕪出一個溫和的笑容：“小嵐就是開玩笑。你最近不好，是該多休息。”
他頓了頓，拿起桌上的一個蘋果，用小刀仔細地削著皮。
“公司最近事多，《燎原》馬上要開正式的發布會了，小嵐第一次面對這麼多，有點張。”
蘇蕪沒有接話，只是安靜地坐在那里。
“嫂子，”方嵐又開口了，帶著一種炫耀的姿態，“到時候你也一起來吧？讓你看看我的高時刻。你以前不是也喜歡畫畫嗎？正好學習學習。”
“小嵐。”方秋輕聲制止了。
他把削好的蘋果切小塊，放進水晶碗里，上一銀質的小叉子，推到蘇蕪面前。
“嘗嘗看。”
蘇蕪垂下眼瞼，看著碗里切得整整齊齊的蘋果塊。
“我不喜歡吃蘋果。”說。
房間里的空氣瞬間凝固。
方秋臉上的表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如常。
“是我忘了，”他把碗收了回去，“你一向不吃甜的。”
他把蘋果碗推給了方嵐，後者毫不客氣地叉起一塊放進里。
蘇蕪站起。
“我上樓休息了。”
沒有看任何人，轉，一步一步走上樓梯。的背影直，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接下來的幾天，《燎原》的宣傳攻勢如同海嘯，席卷了所有能看到的屏幕。
“天才漫畫家晴嵐”，這個陌生的名字和方嵐那張經過心修飾的臉龐，一起出現在各大門戶網站的頭條、社的熱搜、甚至是市中心最昂貴的那塊戶外大屏上。
客廳里，方秋正陪著方嵐看一段剛剛發布的專訪視頻。
電視屏幕上，方嵐坐姿優雅，對著鏡頭侃侃而談。
“這個故事的靈，其實來源于我人生中一段非常特殊的經歷，”對著鏡頭，眼睛里閃爍著人的彩，“每一個角，都傾注了我非常多的心。尤其是主角，的堅韌和不屈，其實也是我對自己的一種期許。”
“說得真好。”方秋發出贊嘆。
方嵐在旁邊得意地揚起下：“哥，這可是公關團隊幫我準備了一周的稿子，我背了好久呢。”
“是你自己有天賦。”方秋糾正，“這些本來就是你的東西，你只是把它們說出來。”
蘇蕪端著水杯從廚房出來，恰好聽見這句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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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腳步停頓了一下。
“蘇蕪，快來看。”方秋朝招手，“小嵐的專訪，拍得非常好。”
蘇蕪走了過去，站在沙發後面，看著屏幕里那個口若懸河的人。
主持人問：“晴嵐老師，聽說您為了創作，經常把自己關在畫室里幾天幾夜，廢寢忘食，這是真的嗎？”
方嵐出一抹又堅毅的淺笑：“是的。創作的過程是孤獨且痛苦的，但每當一個鮮活的人在我的筆下誕生，所有的辛苦都值得了。”
蘇蕪的胃里一陣翻攪。
那些通宵達旦、喝著一杯又一杯咖啡、與自己筆下的人同哭同笑的日夜，屬于。
那些痛苦和快樂，也只屬于。
“嫂子，你覺得怎麼樣？”方嵐回頭問，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驕傲。
“嗯。”蘇蕪只發出一個單音節。
放下水杯，轉準備離開。
“等一下，”方秋住，“發布會的請柬，我放在你床頭了。那天我來接你，我們一起去。”
蘇蕪沒有回頭。
“好。”
回到房間，關上門，將外界的一切喧囂隔絕。
手機在此時震了一下。
一條加信息，來自一個陌生的號碼。
“最終方案已確定。”
蘇蕪回復了一個字：“講。”
電話很快就打了過來。
謝靖堯的聲音清晰而沉穩，沒有任何多余的寒暄。
“發布會當天，你需要坐椅到場。”
蘇蕪愣了一下。沒有問為什麼，只是在腦中迅速分析著這個安排的用意。示弱，博取同，制造視覺上的巨大反差。
“可以。”說。
“時機一到，我的人會把你直接推到臺前。整個過程會非常快，他們來不及反應。”
“然後？”
“然後，你要當著所有的面，問方嵐一個問題。”謝靖堯繼續說，“一個只有真正的作者才能回答的問題。”
蘇蕪的心跳了一拍。
“什麼問題？”
“關于《燎原》男主角手臂上的那個印記。”
那個印記。
蘇蕪的呼吸停滯了。
那是整個故事里，埋得最深的一個彩蛋。一個源自私人記憶的符號，從未在任何大綱和文稿草案里寫下過它的來歷和含義。那是和創造的人之間，唯一的。
“問，那個印記的來歷是什麼，又代表著什麼。”
“答不出來。”蘇蕪平靜地陳述。
“對。”謝靖堯說，“只能慌，只能撒謊。而你的出現，你的問題，就是一把尖刀，會瞬間刺破所有的偽裝。”
“直播呢？”
“全程都會有直播信號，通過我們自己的渠道發出，他們切不斷。”謝靖堯的聲音里有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現場我會安排足夠的人手，控制住局面，保證你的絕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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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陷了短暫的沉默。
蘇蕪能聽到自己腔里心臟的跳聲，沉重而有力。
“蘇蕪，”謝靖堯再次開口，“你需要做好心理準備。”
“這將會是一場仗。”
“嗯。”蘇蕪應道。
“還有一件事，”謝靖堯說，“方秋拿走的那臺電腦，我已經派人去查了。他送修的那家店，老板是他遠房親戚。”
這個消息并不意外。
“里面的東西，應該已經被徹底清除了。”蘇蕪說。
“是。所以，你手里的原始構思，是唯一的證。”
“我明白。”
“那就這樣。”
電話被掛斷。
房間里又恢復了安靜。
蘇蕪走到床頭，拿起了那張制作的請柬。
燙金的字印著“《燎原》暨天才漫畫家晴嵐出道發布會”。
下方是方嵐穿著白長的藝照，笑得燦爛，仿佛擁抱著全世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