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環球酒店宴會廳。
距離記者會開始還有十分鐘。
後臺休息室,空氣凝滯。謝靖堯的助理小陳來回踱步,手心全是汗。
“謝律師,外面……外面來了上百家,把路都堵了。”小陳的牙關都在打戰,“公關部那邊說,方秋的團隊也在附近,他們肯定會派人來現場。”
謝靖堯正在整理領帶,聞言,手上的作沒有毫停頓。
“來就來。”
“可是輿論對我們太不利了,萬一……”
“沒有萬一。”謝靖堯打好領帶,拿起桌上的文件,“我們不是去吵架的,是去公布結果。”
他的平靜讓小陳的焦慮緩解了一些。
“蘇小姐那邊……”
“會看直播。”謝靖堯說,“按計劃行事。”
他推開門,外面的喧囂瞬間涌。閃燈匯一片白的海洋,快門聲集得讓人耳發痛。
“謝律師!請問蘇蕪現在神狀況如何?”
“是否已經被強制送醫?”
“方秋先生指控蘇蕪有暴力傾向,這是真的嗎?”
“謝律師,你作為的代理人,是想借此炒作嗎?”
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一個比一個惡毒。
謝靖堯充耳不聞,在安保人員的護送下,一步步走向發布臺。他沒有看任何一個記者,徑直走上臺,將文件放在講臺上。
他站定,整個會場卻依舊嘈雜。
沒有人期待他能說出什麼。在所有人心中,這不過是瘋子的代理人,在做最後的、無力的掙扎。
謝靖堯沒有敲擊話筒,也沒有試圖讓任何人安靜。
他只是站在那里,默默地等待。
一分鐘。
兩分鐘。
喧鬧漸漸平息。一些記者放下了相機,另一些人停止了議論。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臺上那個沉默的男人上。
整個宴會廳,落針可聞。
謝靖堯這才抬起手,扶了扶話筒。
“各位朋友,下午好。”
他的開場白簡單直接。
“今天召開急記者會,只為一件事。”他停頓了一下,讓這句話有足夠的時間被所有人消化。
“針對方秋先生,近期在公開場合,對我的當事人蘇蕪士,進行的一系列不實指控和惡意抹黑,我方將在此,公布一項關鍵證據。”
臺下起了輕微的。
證據?
一個被全網認定是瘋子的人,能有什麼證據?的診斷書嗎?
一名坐在前排的記者立刻發問:“請問謝律師,是關于蘇蕪士神狀況的醫學證明嗎?是哪家醫院出的?”
這個問題引來一片附和。
“對啊,是不是神鑒定報告?”
“方先生說拒絕配合治療,你們的證據可靠嗎?”
謝靖堯沒有回答這些問題,而是側過,對工作人員示意。
他後的巨大屏幕,瞬間亮起。
所有人都以為會看到一份醫院的紅頭文件,或者某個專家的視頻發言。
屏幕上出現的,卻是一份報告的封面。
“國家一級證鑒定中心,視頻分析報告。”
記者們愣住了。這是什麼東西?
謝靖堯不給他們思考的時間,按手中的翻頁。
屏幕上出現了第一張圖片。
那是一張所有人都悉的高清照片。正是這張照片,引了全網的輿論。照片里,方秋站在別墅的臺上,面帶愁容,正在打電話。
“這張照片,是方秋先生團隊主提供給的。”謝靖堯陳述,“他們想用這張照片,佐證方先生為了他‘生病的妻子’,心力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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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下一片安靜。
“很人。”謝靖堯的評價不帶任何緒,“但他們忽略了一個細節。”
屏幕上的畫面開始變化。
臺上的方秋被無限放大,焦點集中在他的上。畫面被分割一幀一幀的靜態圖,每一幀下面,都標注著專業的口型分析和對應的發音。
臺下的記者們開始起來。
“這是……語解讀?”
“開什麼玩笑!這也能當證據?”
“太牽強了吧!”
質疑聲四起。
謝靖堯仿佛沒有聽見,繼續按翻頁。
報告的下一頁,是鑒定中心出的結論。幾行加的黑字,清晰地呈現在所有人面前。
視頻源真實有效,無剪輯、篡改痕跡。
經多重復核分析,確認通話者口型容,高頻詞匯如下。
屏幕上,一個個鮮紅的詞語跳了出來,每一個字都重重地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避孕藥。”
“替。”
“證據。”
“珍寶。”
會場,死一般的寂靜。
之前還在高聲質疑的記者,此刻全都閉上了。他們瞪大眼睛看著屏幕,仿佛不相信自己所見。
這些詞,單獨看,或許說明不了什麼。
可當它們從方秋的口中出現,再聯系到蘇蕪之前的“風言風語”……
一個可怕的猜想,在每個人心中升起。
“嘩!”
沉寂被打破,整個會場瞬間炸開了鍋。
“天哪!這說的是蘇蕪之前在網上料的容!”
“一模一樣!關鍵詞完全對上了!”
“所以……蘇蕪說的都是真的?方秋在電話里,真的在討論這些事?”
“這個報告是真的嗎?國家一級證鑒定中心?這可是最高權威機構!”
閃燈再次瘋狂亮起,這一次,鏡頭對準的不再是謝靖堯,而是屏幕上那份足以顛覆一切的報告。
一名反應快的男記者站了起來,搶在所有人面前發問。
“謝律師!這份報告是否有法律效力?方秋先生知道這份報告的存在嗎?”
“報告由國家級鑒定機構出,每一頁都蓋有鋼印。你問它是否有法律效力?”謝靖堯反問,“你可以親自去咨詢鑒定中心,或者去問法院。”
他頓了頓,繼續說:“至于方先生是否知,我無法回答。我只能告訴各位,這份報告,以及據這份報告容形的所有證據鏈,我們都會在三天,正式提給警方和法院。”
“提給警方?”
“你的意思是,方秋先生涉嫌犯罪?”
“除了這份報告,你們還有別的證據嗎?”
問題如同水般涌來。
謝靖堯抬起手,做了一個下的作。
“各位,請安靜。”
他的話語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力量,混的場面再次得到控制。
“我知道各位有很多疑問。”謝靖堯環視全場,“關于方秋先生為何要這麼做,關于那個所謂的‘替’是誰,關于他想銷毀的‘證據’是什麼,又關乎誰的‘珍寶’。”
他每說出一個關鍵詞,臺下記者們的呼吸就急促一分。
“這些問題,我今天不會回答。”
“為什麼?”有人急切地問。
“因為,”謝靖堯看著提問的記者,一字一句地說,“那將是警方需要調查的容。而我的當事人蘇蕪士,將會是本案最重要的證人。”
他將“證人”兩個字,說得格外清晰。
一個瘋子,無法為證人。
但一個手握鐵證、揭謀的害者,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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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發布會的容,就是這些。”謝靖堯合上手中的文件夾,“我方暫時不接任何提問。謝各位。”
說完,他沒有毫留,轉就走。
他後,是徹底失控的席。記者們蜂擁著沖向發布臺,試圖攔住他,卻被安保人員隔開。
無數的疑問和驚嘆被拋在後。
謝靖堯穿過長長的走廊,走進電梯。
門合上的瞬間,隔絕了所有的喧囂。
小陳跟在他後,激得滿臉通紅,連話都說不完整。
“謝……謝律師……太……太功了!您看到了嗎?他們所有人的表!全都傻了!”
謝靖堯沒有說話,他拿出手機,撥通了蘇蕪的電話。
電話幾乎是立刻被接通。
“我看到了。”蘇蕪的聲音傳來,依舊平靜。
“嗯。”
“接下來,他會做什麼?”蘇蕪問。
“狗急跳墻。”謝靖堯給出了四個字,“他會用一切力量,質疑這份報告的真實,同時,會用更瘋狂的手段來攻擊你。”
“讓他來。”蘇蕪說,“網已經撒下去了,就等魚掙扎了。”
謝靖堯走出電梯,外面的有些刺眼。
他知道,這只是反擊的開始。一場真正的風暴,才剛剛拉開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