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宋凜在陸景淮常去的馬場等他。
清了場地,宋凜獨自在馬場跑了七八圈,眼看太都要下山了,陸景淮還沒來,但他也不敢催。
雖然他喊陸景淮小舅舅,但宋家也不過是陸家的一個關系很遠的旁支而已,不像沈家,沈月可是陸景淮的親表妹。
勝在他小時候在陸家住過一段時間,跟陸景淮的關系還不錯。
不過陸景淮這個人心思極深,比他還晴不定。
在一年前林昭說要去上萬盛應聘時,他就擔心會因此暴自己的份。
可偏偏頭鐵,最後還被選上了。
也不知道陸景淮是沒管這閑事,還是沒發現他跟林昭的關系,總之一切都相安無事。
沈家沒發現,林昭這邊他也還藏得好好的。
可昨天陸景淮肯定是看見他跟林昭了,一夜過去沈家也沒有什麼異常,那說明他確實是不管這閑事,對林昭的私事也不興趣。
這也符合陸景淮的格,他就是那樣一個,除了陸氏的利益,還有個人的名利地位以外什麼都不會放在眼里的人,尤其人,他更是不屑一顧。
宋凜有時候都懷疑他是個沒有七六的假人。
這次約見,無非就是希陸景淮能開除林昭,或者把安排在集團不起眼的旮旯角。
林昭那張臉實在太招人,他有些不放心。
哪怕那天說的那些是氣話,他也擔心會被居心不良的人盯上。
宋凜坐在一旁的休息篷下,都快要看見天邊的星星了,陸景淮才出現。
他連忙恭敬地站起來,“小舅舅,你可算來了。”
陸景淮平靜地瞅了他一眼,“有耐,我還以為你已經走了。”
宋凜開玩笑地抱怨道:“你再不來,我馬上就走了。”
“呵。”陸景淮利落地穿上護後,從工作人員手中牽過韁繩,“還有力氣跑兩圈?”
“當然。”宋凜翻上馬,馬刺在暮中劃出冷,“不過.......齋跑沒意思,堵點兒什麼嗎?”
陸景淮眉頭輕挑,指尖掠過純黑阿拉伯馬油亮的鬃,“隨你,今日約我見面,應該不是只為了跟我騎馬吧?”
宋凜毫不掩飾自己的心思:“確實有事相求,如果我贏了,小舅舅就答應我?萬一輸了,你就考慮考慮?”
陸景淮:“你這賭注公平?”
宋凜意氣風發地笑了起來:“你不是說隨我嗎?長輩不也應該讓讓後輩?”
陸景淮:“行,那就給你占這個便宜。”
夕將馬場鍍琥珀,兩匹純種阿拉伯馬正被牽到起跑線,鬃泛著綢緞般的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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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令槍響的瞬間,兩匹馬如離弦之箭沖出起跑線。
宋凜的栗馬發力驚人,率先占據上風。
陸景淮伏在馬背上,風將他稀碎的頭發向後掀起,出棱角分明的下頜線。
“小舅舅,你多久沒騎了?” 宋凜在彎道回頭挑釁,馬鞭在夕下劃出金弧線。
陸景淮突然收韁繩,黑馬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劃出優的弧線。
然而激烈的你追我趕之後,黑馬發出高的嘶鳴,以半個馬的優勢沖過終點。
棕馬則在沖線失利的瞬間,前腳陡然跪地。
宋凜形不穩,整個人從馬背上翻摔落,狼狽地撲在沙地上,馬帽也隨之飛滾出老遠。
陸景淮翻下馬後,他走到宋凜面前居高臨下道:“你輸了。”
宋凜有些不服氣:“再來兩局。”
而後他們又比賽了兩局,陸景淮輸了一局後,又贏了一局。
二比一,還是陸景淮贏。
陸景淮揚起角看他:“服氣了嗎?”
宋凜故作輕松地聳聳肩:“唉,還是小舅舅厲害,不過下次我一定不會輸。”
兩人坐在篷里喝茶休息,宋凜聊了會兒無關要的話題後,才把話題扯到林昭的事上,“小舅舅的書部是不是有個林昭的孩?”
陸景淮神清冷:“你的賭注是?”
宋凜不再遮掩:“嗯,我希你能讓離開書部,安排一個不需要拋頭面的崗位。”
就只是一個無關要的人員安排,宋凜覺得陸景淮不會拒絕他。
陸景淮眸閃過一不易察覺的譏誚:“林書優秀的,書部的工作也很合適,這是跟你提的嗎?”
宋凜神微僵,他沒想到陸景淮對的評價那麼高。
“對,是我朋友,想留在陸氏,卻又不想工作太辛苦。”
陸景淮:“朋友?什麼朋友?不會是朋友吧?”
宋凜知道陸景淮是明知故問。
陸景淮看見了猜測是一回事,他自己承認就是另一回事。
“就是關系較好的朋友。”
陸景淮笑:“讓你為了跟我見一面,等了一下午,就只是關系較好而已?我還以為是你朋友呢!”
宋凜沒接他的話,“小舅舅,你就幫個忙,應該不礙事吧?”
陸景淮卻道:“你對一個關系較好的朋友,這麼上心,月知道嗎?”
宋凜臉微滯,但很快又漫不經心地笑了起來,“知道又如何?難不還會不嫁給我?”
他不擔心沈家發現他外面有人。
首先只要這種事不鬧到臺面上,沈長明是不會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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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他們這些家庭,這種商業聯姻大部分本就沒有什麼。
哪個男人不是外面養著幾個玩?
其實沈月早就知道他是什麼人了,向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要是非要鬧,那他換個聯姻對象也不是大問題。
陸景淮:“所以林昭確實是關系不一般的朋友。”
宋凜不明白,陸景淮為什麼非要他承認跟林昭的關系?
這事心照不宣不就得了?
他嘆了口氣:“小舅舅,我跟你說實話吧,林昭我是談了五年的朋友。至今還不知道我的真實份,以為我只是個家境貧窮的孤兒。”
“哦,原來如此。”陸景淮眼皮微掀:“可我怎麼聽說已經跟之前的男朋友分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