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前,也就是他們剛結婚後不久,顧行洲遇到藍晚笙跟明景煜見面,當時他顯出了不快,問過他們是什麼關系。
藍晚笙表現得很小心翼翼,說跟明景煜只是朋友。
他并不相信他們的關系會這麼純潔。因為他之前去查過,藍晚笙跟明景煜都是彼此的初,談了整整五年的,非常好,是學校里人人皆知的模范。
有這樣一段濃墨重彩的過往,分手了還能為純潔的朋友,誰信?
就算藍晚笙後來不再跟明景煜來往,顧行洲也理解為,是心虛了,明面上故意避嫌,其實還是在暗度陳倉。
顧行洲知道自己生深沉多疑,但他到現在才發現,在那段婚姻中,他自己一個人想了太多,猜了太多,但是跟藍晚笙的流,好像一直寥寥無幾。
現在看他面前的藍晚笙,非常坦自然,不像是撒謊的樣子。
關鍵是,對“蕭凜”這個人也沒必要撒謊。
回想起之前在餐廳里見到的明景煜的樣子,也很明正大。
難道他們之間其實沒有什麼?
顧行洲心里波瀾起伏,無數個念頭紛繁錯雜地閃過,回過神來,看見藍晚笙還著他,在等他的回答。
他不自然地咳了一聲,移開目。
“真的只是普通朋友的話,那可以來往。”
藍晚笙暗暗松了一口氣。
還好,跟蕭凜還是講得通道理的。
就在這時,的肚子突然非常清晰地咕嚕嚕了一聲。
藍晚笙立刻下意識地捂住肚子,一臉尷尬。
剛才晚飯沒吃幾口,現在時間又不早了,肚子早就了。
顧行洲也聽見了藍晚笙肚子的聲,看著的樣子,眼里約出些微的笑意。
“你的晚飯被我給攪了,我請你去吃夜宵?”
也許是因為剛才他心里的結稍微松了些許,也許是他頂著“蕭凜”這個份時覺不一樣,總之他現在面對藍晚笙,比以前輕松了很多。
藍晚笙自然同意:“我知道這附近有一家攤子的鮮蝦雲吞面很好吃,我們去吃這家吧?”
晚上這個時間點,正是吃夜宵的人群最熱鬧的時候。藍晚笙帶著蕭凜穿過大街小巷,最後到了一個生意十分火的路邊攤。
“快快!那邊有一張桌子空出來了!”
藍晚笙沖過去,眼疾手快地占了角落里的一張桌子。
這種路邊攤,顧行洲以前是連看都不會看一眼的。他猶豫了一下,這才在桌邊坐下來。
過周圍充滿煙火氣的熱鬧人群,以及稔地跟小攤老板打招呼點單的藍晚笙,心里一說不出來的復雜滋味。
這是他和藍晚笙以前從來沒有的經歷。
以前他還沒重生的時候,也有帶藍晚笙出去吃飯,去的都是最高檔最昂貴的餐廳,但兩人經常相對默默無言,只有低頭吃菜。
他覺得是心里裝著明景煜,所以不想跟他一起吃飯,後來也就沒了興致。
他正在思緒萬千時,兩碗熱氣騰騰的鮮蝦雲吞面端上來了。
湯底清澈,里面是雪白韌的面條和翠綠鮮的青菜,六七個白白胖胖的雲吞,晶瑩的薄皮里面,約出蝦仁的橙紅。
藍晚笙很自然地幫顧行洲拿筷子:“嘗嘗看,我以前經常來這里吃,味道很好的。”
顧行洲頂著蕭凜那張“毀容”的臉,吃飯時也不能把口罩完全下來,只能從下面掀起口罩,夾了一個雲吞放進里。
確實很好吃。雲吞皮薄,里面的餡料清淡而鮮,蝦仁很新鮮,帶著十足的彈牙口。
他以前去最高級的米三餐廳,似乎也從來沒有吃到過這樣的味。
Advertisement
大概是因為,他跟藍晚笙從來沒有哪頓飯,是在這樣輕松愉快的氣氛下吃的。
兩人還沒吃上幾口,旁邊路上突然響起一個充滿嘲諷的聲音。
“這不是晚笙嗎?怎麼在這種臟兮兮的地方吃路邊攤?哦,我都忘了,你好好的豪門貴夫人不當,非要鬧離婚,現在嫁了這麼個老公,當然就只能吃得起路邊攤了。”
藍晚笙回過頭去,一輛锃瓦亮的法拉利停在路邊,車窗搖了下來,韓清姿正坐在副駕駛座上,一臉幸災樂禍地看著他們兩個。
旁邊駕駛座上是個一昂貴高定服裝的男人,藍晚笙記得他好像是松城哪個豪門的公子,價高的。
韓清姿見藍晚笙在看的男伴,更加得意:“介紹一下,這是我的男朋友,衛家大爺,現在是他們家上市公司的副總。”
藍晚笙跟顧行洲離婚了,現在嫁了個街頭小混混,淪落到只能吃路邊攤的地步。而的新男友出高門有錢有勢,將來等著當豪門闊太就行了。
兩廂一對比,韓清姿覺得從來沒這麼揚眉吐氣過。
就是天上的雲,藍晚笙就是地上的泥。終于可以居高臨下地俯視藍晚笙了!
藍晚笙哦了一聲:“恭喜你啊,還好你著你媽捐了一個腎出來,讓我去替你嫁人,現在你才能自由自在談,找到這麼好的男朋友。”
“……”
衛大爺的臉頓時就變了,看向韓清姿。
韓清姿大驚,還沒來得及辯解,那邊藍晚笙本不給開口的機會,提高聲音,連珠炮一樣說了下去。
“衛大爺不知道這事?韓家本來跟我這位老公有婚約,姐姐不想嫁,就讓我去替嫁,我的條件是要韓夫人捐一個腎去救我媽,姐姐就著韓夫人把腎捐出來了。”
衛大爺聽到最後,臉都黑了,完全換了一種眼神看韓清姿。
韓清姿慌得舌頭都打結了,本來就不是個多機靈的人,一急之下,就更是什麼解釋都想不出來了,只是翻來覆去那幾句話。
“不是的,全是在胡說八道!……你別誤會,本就不是說的那樣!……”
衛大爺皺眉盯著。他又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來韓清姿的心虛和慌。
“那你解釋,到底是什麼況?”
韓清姿還是急得不行的卡殼狀態:“我……我沒有……”
藍晚笙在邊上添油加醋:“衛大爺,你不相信,稍微去查一下就知道了,韓家之前想要賴掉這個婚約,鬧得沸沸揚揚的,肯定很多人都知道這事。”
衛大爺這時候看韓清姿,已經只剩下厭惡了。
看韓清姿的反應,就知道藍晚笙說的話肯定不假,所以韓清姿才會無從辯解。
衛大爺對韓清姿本來就沒有多喜歡,只是之前一直追他,對他表現得癡心一片,他覺得還算溫可人,就湊合著跟一起了,反正不過是談談而已。
但現在得知韓清姿不想履行婚約,不惜著親媽捐腎,也要讓自己姐姐去替嫁,衛大爺再看韓清姿,就只覺得一陣反惡心。
他手過去,給韓清姿打開了車門:“下去。”
韓清姿瞪大了眼睛:“你說什麼?”
衛大爺不耐煩道:“我說讓你下去!我們已經分手了!我消不起你這樣的朋友!”
韓清姿被趕下了車,氣急敗壞,衛大爺砰一聲關上車門,一腳油門,法拉利揚長而去,尾氣噴了韓清姿一。
韓清姿簡直要氣炸,眼里噴著火,轉向藍晚笙,恨不得沖上去把撕碎片。
Advertisement
“藍晚笙!你怎麼那麼惡毒!那麼賤!你看我找了一個高富帥男朋友,就污蔑我拆散我們,你就是嫉妒我!你……你個賤人!”
藍晚笙好整以暇地夾了一個雲吞,目悠悠掃過來,瞥了韓清姿一眼。
“我怎麼污蔑你了,我說的都是大實話,你跟人家談都沒說這些事嗎?一點都不真心,難怪被甩。”
韓清姿氣得渾都在發抖,直想上去狠狠給藍晚笙幾個耳。
但畢竟是大戶人家養出來的,自恃為千金小姐,不能在大街上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做出這種潑婦打架的行為來。
更不用說藍晚笙旁邊還坐著一個人高馬大的蕭凜,正沉沉地盯著,目極其不善,渾冒著一森冷的氣息,令人不寒而栗。
韓清姿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出這口惡氣,憋得快要炸,突然冒出來一個念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