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妝室里空調開的很低，突如其來的降溫讓斕鈺眼前一花，差點癱在地，是海聽瀾眼疾手快的拉住了。
“怎麼回事？”他皺眉，語氣中帶著點責備，反手將化妝室的門鎖住，又將窗簾拉上，只留下他與斕鈺二人。
“沒事，有點中暑。”斕鈺緩了緩神，打開化妝箱，將妝蛋清洗干凈，化妝刷拆開擺一排。
海聽瀾似乎很不滿意，手攥住了斕鈺的手腕，力道有點大：“我問你臉上是怎麼回事？”
“摔著了......”斕鈺不想多說，自顧自的給海聽瀾打底，手指輕他眉骨的那一刻，心中一切煩悶都煙消雲散了。
很喜歡這張臉，更慶幸自己能隨時隨地地。能用自己的手將他修整自己朝思暮想模樣的狀態，這對于斕鈺而言是一種超世俗的解。
那個人......六年前就不在了，兩隔，有緣無份，已然是世間最苦的毒藥，一點點讒食著斕鈺這顆心。
但是很幸運，在六年前遇到了一個很像他的人。
第一次見到海聽瀾，是在一場警匪戲的後臺，那是一場臥底警察被發現份，刑訊供的戲。選址在一舊庫房，連吸進去的空氣都帶著沉甸甸的鐵銹味。
斕鈺在進去的那一刻就想起了那個人，抑、絕、痛苦......一切緒了過來，讓呼吸都變得疼痛。
拼命地想跑，卻在出口不小心撞到了海聽瀾。
他修長的邁過地上橫梗的道箱，昏黃的線落在眉眼與肩頭，讓整個人都泛著記憶的微。同樣優越的眉骨、高的鼻梁，有東方的眸，鋒利的廓與那個人完重合，恰似故人歸，的像是一場夢。
“你是徐淮嗎？”斕鈺幾乎是崩潰的攥海聽瀾的，淚水噴涌而出。
“許......懷？”這是海聽瀾出道影視界的第一個角，他自然以為斕鈺問的是不是“許懷”。
“是的，我是......”還不等他說完，斕鈺就將頭埋在海聽瀾的口，哭得撕心裂肺。
斕鈺以為，這是自己的虔誠祈禱讓老天終于開了眼，在最崩潰、想要隨著那個人離開的時候被賜予了一個緒的載。
于是將自己未宣之于口的盡數舒展在海聽瀾上，哪怕是以地下人的份，也要留在這張臉邊，既是償債，也是苦修。
“那個......林嶼還是個小孩子......不懂事，你別和一般計較。”
海聽瀾的聲音響起，語氣溫和下來了：“我只是把當自己妹妹罷了。”
“昨天......我沒來得及跟你解釋，他叔叔拜托我照看，我不想讓長輩擔心，所以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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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說，我和你只是地下人關系，我也不想知道太多。”斕鈺冷冷地打斷，手上的活一點都沒停下。
畢竟他不是徐淮，這一生能像徐淮這樣忍讓自己的人不會有第二個，對于一個替罷了，又能要求他真的對自己什麼嗎？斕鈺很知足常樂了。
斕鈺還在院上學的時候就出來干化妝兼職了，曾經靠著帶紅了好幾個網紅妝面火了起來，一下子進軍了影視化妝行業，因為善于鉆研，妝面和造型總是設計得很出挑有特，二十出頭就了當紅影視妝造公司“星海”的總監。
很快就用遮瑕掩蓋住了海聽瀾臉上的傷口，還不忘公報私仇地用底刷狠狠地幾下，疼得海聽瀾倒吸涼氣。
“你不會輕點嗎？”海聽瀾沒好氣地皺了皺眉頭。
“輕點蓋不住。”斕鈺撇了他一眼：“別皺眉，會卡。”
海聽瀾：......
“還因為昨天的事生氣呢？”海聽瀾角扯出一個淡淡的笑意，抬頭向斕鈺，想從臉上看出一些吃醋的跡象。
“不至于，你的私生活我不干涉。”斕鈺看來他一眼，臉很嚴肅，不像是在開玩笑地反問道：“我們不是說好的嗎？”
海聽瀾一時語塞，垂在膝蓋上的手收攥拳頭，剛想說些什麼，就見斕鈺手拉開了窗簾。化妝臺正對著窗戶，而窗戶外面就是在候場的各演員跟工作人員，還有著舉著錄像機來回走的攝像師，海聽瀾徹底沒有了說話的機會。
他有些幽怨地看了斕鈺一眼，斕鈺全當沒看見，用極短的時間給他整理好了妝面，還不忘手為海大爺拉開了門。
“海先生，我的工作完了，您可以去拍戲了。”
海聽瀾賭氣似的站起摔門離開，過化妝室的玻璃，斕鈺看到海聽瀾二話不說的挽起了林嶼的胳膊，在小姑娘滿臉震驚的表之下冷著臉搶過手里的蛋糕咬了一口。
“真是一對璧人啊......”斕鈺過門聽到燈師在一旁慨道，不由得低頭苦笑。
早就有傳聞，說林氏集團的千金林嶼和海聽瀾有著娃娃親，估計......這次海聽瀾是真的打算要娶了。
這樣......恐怕自己這“地下人”的份也維持不了多久了。
斕鈺輕嘆一聲，看了看鏡子中的自己，不施黛，長相再清冷古典，臉上也有了些歲月的痕跡。畢竟已經快三十了，海聽瀾都沒有提前給自己換掉，也算是他念舊。
其實自己也沒打算和海聽瀾有什麼未來跟以後，斕鈺只想陪在海聽瀾邊，陪他過一次二十八歲生日，之後自己便識趣地離開。
二十八歲......是橫梗在斕鈺心頭的執念，當年自己和徐淮約定好要陪他過二十八歲生日，但是那人卻因公殉職在二十八歲生日的前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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斕鈺不由得心里酸痛，同時也暗下決心，三個月後海聽瀾生日那天一結束，自己就訂一張前往昆明的機票，永遠消失。
“斕姐......”阿靈輕輕敲開了門，站在門口，雙手絞在一起，眼神有點躲閃。
斕鈺正在整理化妝品，收納整齊地放了化妝箱，抬眸看了阿靈一眼。
“海哥代我了，說您生病了，有些嚴重，讓我陪您一起去趟醫院做檢查。”
斕鈺本來就計劃這個小工作結束之後去趟醫院，讓海聽瀾找人給派一輛車接送呢，沒想到他還上心，提前安排好了。
“行啊，那咱們現在走吧。”斕鈺沒有多想，笑著答應下來，提著化妝箱跟著阿靈走到了停車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