斕鈺的聲音很堅定,幾乎是在一瞬間就給出了他答案:“我會走,我不做小三。”
這六年里,斕鈺幾乎已經完了自己當初沒有完的事。
當年太年輕,總是跟大自己好多歲的徐淮無理取鬧,著他報備,每天都要和自己發消息,弄得兩人都很累;面對海聽瀾,隨意了很多,沒有那種強烈的分與控制。後悔在徐淮應酬之後還冷戰,沒有照顧好他,讓他的胃病越來越嚴重,所以每次都會給海聽瀾準備好醒酒湯,做好每一頓飯。
斕鈺的菜譜從來不會變,來來回回就這麼幾道菜,都是當年沒有給徐淮做好的。
海聽瀾到的好,只不過是前人栽樹、後人乘涼罷了。
他不知道,斕鈺也不屑于讓他知道。
第二天清晨一早,二人乘著不同的車在不同的時間點離開,心照不宣,很有規矩地維持二人的地下人關系。
海聽瀾的影視劇是一個系列,一部電影和一部電視劇,電視劇三個月前就已經殺青,電視劇如今也完了,正在最後的審批,不出意外的話首映禮就該在這周。
斕鈺回國之後事務所也堆積了很多的事務,足夠忙的焦頭爛額的。
是一個對工作很認真負責的人,尤其是對于手下化妝師基本功方面,絕對不能有一點差錯,要是過不了這關,無論是哪位“星海”名下的老師的“高徒”,通通不給予機會去一線工作,因此不免有些怨聲載道。
“這化的都是什麼東西?”斕鈺坐在桌前,狠狠手將手里的花名冊摔在地上,抬起眼眸,眼神中冰冷得讓人害怕。
一排小化妝師連同著自己的模特一聲不吭站一排,低著頭噤若寒蟬。
“連眉都化不對稱?還有個別卡浮的,這就是你們在‘星海’練習了一年的果嗎?你們是要化門神還是要辟邪啊?”
“這一批新學員我看了,除了這個苗苗的還算湊合,可以升級到下一階段學習。”手接過助理遞上來并整理好的花名冊,眉頭皺,換了好幾口氣:“咱們‘星海’是淘汰制,如果補考還是沒過,就給我收拾鋪蓋走人!”
那批小化妝師嚇得渾發抖,全都跟鵪鶉一樣,順著斕鈺手指指著的門口爭先恐後地跑走,仿佛後不是自己上司,而是一個索命的冤魂。
斕鈺正在氣頭上,翻看著花名冊的手莫名的焦躁,毫無規律的敲打著紙張,突然視線之出現了一只水杯,疑地抬起眸,迎面對上了苗苗還算清秀的容。
這小姑娘臉圓圓的,單眼皮,有一點土氣,但是在培訓班里學到了很多,可以練的運用化妝品遮蓋自己的不足,此刻掛上妝倒顯得清純可人。
Advertisement
“斕總監,我剛接的溫水,您辛苦了。”
斕鈺看了一眼杯子,沒怎麼思考就接過一飲而盡。
化妝師這個行業說得好聽些是自由、與打道的高端職業,其實說白了就是個服務行業,客戶就是上帝,化妝師除了過的水平之外還要練就一張看人說人話、看鬼說鬼話的皮子,天天著臉凈往那些達顯貴臉上,全昧著良心夸,賺的都是出賣靈魂的錢。
斕鈺也是從二十歲的小姑娘一點點爬滾打出來的,有什麼機會對于手下的化妝師們是能給就給,能指點的絕對一針見,毫不憐惜。
自己淋過的雨,不想讓更多的人經歷。
看了一眼笑著出兩個小虎牙的苗苗,心里怒氣平息了不,扯出一個盡量溫和的笑意:“我很看好你,下一步你就跟著周姐做小助理,好好干,學學規矩積累經驗,回頭一份自己的妝面設計給我,我給你提一線化妝師。”
“回去干活吧。”斕鈺揮了揮手。
“好的好的,謝謝斕姐!”苗苗笑盈盈提著自己的本子走出了總監辦公室,正想將門帶上的時候卻被一雙大手攔住了。
苗苗一抬眼,正是公司老板劉承。
公司里二位老總這些年意見不合,劉承想要開分店擴張,而斕鈺覺得為之過早,還需要沉淀,經常爭吵是圈里人都知道的事。
劉承三十出頭,留著長發,眼睛長得很好看,但是眼尾下垂,看著人總是幾分含笑讓人猜不,下頜尖瘦,再加上著考究致,還做著甲,只一眼就能到一氣,但和斕鈺常年冷臉相比好相的多,那些小化妝師們相比之下更喜歡跟這位老總親近。
但是他們不知道劉承私下干的是給娛樂圈拉皮條的生意。
斕鈺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聲音冷冷道:“劉總今天怎麼賞來我這狗窩了?”
劉承先是溫和地笑了幾聲,裝作聽不懂斕鈺話里藏著的針,一改往日和斕鈺相看不順眼的狀態,雙手進兜里,款步走到斕鈺桌前,毫不見外地坐在木藝小沙發上。
“斕總監最近工作辛苦了,我看看有什麼可以幫你分擔點的嗎?”他語氣中含笑,眼神掃過桌面上的花名冊,剛要開口,就被斕鈺打斷。
“是想給你那小人開後門吧?”斕鈺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莫墨,對吧?剛十九歲的小男孩,你真下得去手。”
斕鈺語氣中不免帶上了鄙夷,是星海的合伙人,第一位簽約的化妝師,這個妝造公司對于而言就像是自己的孩子,永遠保持著嚴苛與認真的態度,這八九年來倒是兢兢業業,游走于各種權貴之間將招牌打響,可是呢,後院起了火。
Advertisement
劉承是個好大喜功的人,一味想著擴張、撈錢,化妝技早就止步不前了,也別提什麼進修學習了,天天關注的都是怎麼跟下屬發展辦公室,甚至都男通吃、葷素不濟了。
“他是個勤的好孩子,你看......”
“勤?”斕鈺眉心一擰:“學三個月了眉都化不對稱?劉承,你不想要星海的招牌我還想要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