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狗仔瞬間啞聲了,低著頭不說話。
海聽瀾猜對了,的確在這座洋樓里當過幾個月的清潔工。
“帶我去趟醫務室,我要拿些藥。”
“嗯?”狗仔不可置信地抬起頭。
海聽瀾煩躁地皺了皺眉:“照做,否則我有的是辦法讓你過不下去。”
他剛剛看到了,在最後一個視頻末尾,斕鈺輕蹙眉頭在忍耐著疼痛,扶著墻一瘸一拐地轉走向了長廊。
那一刻他的心也跟著絞痛,只恨自己當時沒有及時發現的不對勁,讓遭著這樣的痛苦,雖然這樣的同與關心不應該出現在“地下人”關系的二人之間。
這個陸思言......海聽瀾在心底暗罵著,真是個渾蛋,斕鈺都傷了還這樣折騰。改天一定要好好修理修理,這都沒長齊的渾蛋小子。
一進雜貨間海聽瀾整個人都傻了,整間屋子塵土飛揚,蜘蛛網結的到都是,要不是引路的是個瘦小的中年婦,他都要懷疑這人準備將他擱這殺人分尸了。
“醫藥箱就塞到這里了......”
那狗仔一團,出手抖地指了指貨架上落滿灰塵的白箱子。
“你前東家......真會節約空間啊......”
海聽瀾在心中暗暗慨,揮手讓一邊去別礙眼,打開手機手電筒,忍著惡心打開了那個落著灰和凝固碘伏的破箱子,一陣翻找就刨出一瓶撒了一半的紅花油,用兩只手著,忍著惡心提了出來。
出門一看,那狗仔早就跑得沒有蹤影了。
反正照片都在自己手里,也翻不起什麼大浪。
就在他抬起頭尋找斕鈺房間的時候手機消息提示音響了。
他拿起一看,正是斕鈺發過來的:“外面。”正好回答了他剛剛的“你在哪?”的問題。
簡單的兩個字簡明扼要,卻點燃了海聽瀾的怒火,他瞬間不淡定了,一個電話打了過去,卻被立刻掛斷。
此刻斕鈺正借口到衛生間洗臉,看到了海聽瀾的九個未接電話和一條短信,為了防止林嶼誤會立即將海聽瀾再打來的電話掐斷,改打字輸。
“我回去了。”
“為什麼?不是讓你今天晚上來找我嗎?”
“抱歉,我很累。”
斕鈺是真的很累,好不容易給林嶼哄睡著了,還要理自己的外傷,疼的齜牙咧的給自己上藥,順便擔心一下此番“英雄救”的後果,想著怎麼和好事被攪黃的林征去周旋。
確定要幫著林嶼瞞這件事了,剛剛還返回了海聽瀾的房間里將一切都打掃干凈,創造出一副什麼事都沒發生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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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在斕鈺心里,是覺得這件事海聽瀾是知的,整個海家對于林家炒CP、造輿論的事全在默認,那這樣送上門的未婚妻他又有什麼理由不要呢?
他沒有這樣坐懷不的道德品質,他是海聽瀾,不是徐淮。
斕鈺覺到陣陣心寒。
海聽瀾脾氣也上來了,接連幾個電話轟炸,惹得斕鈺不勝其煩,順手將手機關機丟在一邊,拉過被子一角誰在林嶼旁邊。
在陌生的環境里斕鈺的睡眠很淺,五點就醒了過來,這時候天還沒有完全亮,整個房間昏沉沉的。
斕鈺剛想起,就覺到上好像掛這個人,偏頭一看,正是林嶼熊抱著自己不肯離開。
小姑娘昨天晚上一定嚇得不輕,過微還能看眼底的淚痕。
斕鈺嘆了口氣,也不想惹禍上,便醒了林嶼,勸先回到自己房間休息,等到清早用過早飯之後跟著林家的司機一起回去。
林嶼有些猶豫,站在窗邊躊躇不前。
斕鈺微笑著了的臉:“放心,天亮了,那些人不會對你再做些什麼。”
“勇敢些。”
林嶼深呼吸跟自己打氣,抬起頭,看著斕鈺輕輕的點了點頭:“鈺姐,昨天晚上真的很謝您。”
等到林嶼走後,斕鈺將自己的東西收拾一下,沖了個涼打算離開,在路過洗手間的時候看到了自己落下的雲南白藥,順手拿在手里扶著墻一步一步挪到了地庫。
凌晨五點半的地下車庫,泛著一隔夜的、混雜著機油和塵埃的冷冽氣味。
頂棚的LED燈管投下過于刺目的白,把每一輛豪車流暢的線條都照得生,空氣凝滯,只有遠偶爾傳來通風管道的低沉嗡鳴,更襯得這一角死寂。
海聽瀾就靠在那斕鈺那輛黑的梅賽德斯門上,車可鑒人,映出他微垂的側影。他穿著簡單的黑襯衫,長隨意疊,指尖在手機冰冷的屏幕上緩慢。
屏幕的映亮他沒什麼表的臉,斕鈺不回復的消息和好幾個未打通的電話記錄像是尖刀狠狠地刺痛著他的心。
不是走了嗎?不是回家了嗎?那這是誰的車?
要不是海聽瀾今天徹夜難眠,打算五點背著就離開,他不會再地下車庫看到這輛車,不會這麼心如刀絞。
現在海聽瀾只有一個覺,斕鈺騙了他。他海大公子縱橫場這麼多年,第一次被一個人玩這樣,越想越氣不打一來,說什麼就要在這等著斕鈺給個代。
突然——
“叮!”
電梯抵達的清脆聲響毫無預兆地撕裂了車庫的沉寂,像一枚針扎進鼓脹的氣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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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聽瀾幾乎是瞬間抬眸,先于意識站直,目準地投向那扇緩緩打開的電梯門。結無意識地滾了一下,所有準備好的說辭瞬間在嚨口。
看到了斕鈺,面有些憔悴,一手提著行李箱,一手提著化妝箱,一瘸一拐地從電梯里走出來。
還是昨天的那黑連,襯得形修長,西裝外套松垮垮地披在肩上,青低盤又有幾縷散落,垂在白皙的脖頸,有種隨意慵懶的。
抬頭的一瞬間,二人目匯,兩顆心幾乎是在瞬間同時下沉,沉悶與抑橫亙在二人之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