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陷了死一般的寂靜,他甚至能聽到細微的、抑的呼吸聲。
“別怕。”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種能人心的力量,盡管他自己的心遠非平靜,“手機關機了?也好,別看那些東西。聽著,事我會理。”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清晰而鄭重,仿佛承諾:“我會發聲明,承認我們是認識多年的很好的朋友,那天只是正常的朋友聚會。所有的問題,我會扛下來。不會讓你一個人面對這些。”
斕鈺握著聽筒,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窗外是吞噬一切的惡意浪,公司無地拋棄了,本該到絕。可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沉穩、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擔當,像一道堅固的屏障,猛地擋在了和風暴之間。
一種難以言喻的酸和悸猛地沖上的鼻腔和眼眶,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微微發。
他并沒有承認,他選擇了保護,也保護他自己事業的最穩妥方式。
可他那份急于找到、安的焦急,那份毫不猶豫將責任攬過去的擔當......卻比任何甜言語都更讓心,也更讓心酸。
“你......”斕鈺張了張,卻發現嚨哽得厲害。
“別多想,好好待著,什麼都別回應。”海聽瀾的聲音放緩了些,“一切有我。”
電話掛斷許久,斕鈺仍保持著握著聽筒的姿勢。客廳里一片寂靜,仿佛剛才那通電話只是幻覺。
可腔里那顆瘋狂悸、又帶著細微疼痛的心臟卻在提醒,那個人在自己後,擔起了風雨。
而且清楚地覺到,自己那顆心,早已跳了一拍。
“按第二套預案執行。”
海聽瀾對著電話那頭的聲音沒有一波瀾,冷靜得近乎冷酷,“所有通稿,重點強調“工作”與“朋友”,突出合同的法律效力。聯系“星海妝造”項目方,我需要他們立刻出一份聯合聲明。”
天微亮時,海聽瀾的工作室率先發布了一份措辭嚴謹的聲明,并附上了一份打了部分馬賽克但關鍵信息清晰的合作協議。
聲明強調,海聽瀾與斕鈺是關系良好的工作伙伴,當晚是為商討即將啟的“星海妝造”合作項目細節,因討論過晚,海聽瀾出于紳士風度送斕鈺回家,并未停留。
聲明末尾,律師函的掃描件赫然在目,直指幾個散布謠言的營銷號,態度強。
這還只是第一步。
接著,與海聽瀾公認的“銀幕CP”、人氣演員林嶼的工作室賬號發布了一條同步聯微博。林嶼轉發了海聽瀾工作室的聲明,并配文:“合作洽談也能被編出花來?@海聽瀾,看來我們得趕把“婚約”提上日程,不然這“拆CP”的鍋我可背不了[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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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看似調侃的微博瞬間點燃了另一個話題:#海嶼晴空婚約##海聽瀾和林嶼才是真的#以更兇猛的速度攀上熱搜榜首。
海聽瀾立刻在林嶼微博下回復:“合同里可沒這一條@蘇曼,看來下次合作得備注清楚“不包含假戲真做條款”。”兩人一來一往,互自然稔,將大眾的注意力瞬間從斕鈺上拉開。
同時,海聽瀾的後援會開始有組織地引導輿論,大量“關注作品,勿信謠言”“明明是工作卻被惡意解讀”“心疼哥哥又被蹭熱度”的評論迅速占領廣場。
之前攻擊斕鈺的言論被更大聲量的“CP狂歡”和“事業澄清”所覆蓋,水軍和營銷號齊齊轉向,開始深度剖析海聽瀾與林嶼即將上映的新劇“晴空之下”細節,仿佛之前那個深夜公寓門事件只是一個微不足道、且已被澄清的小曲。
一場足以毀掉斕鈺職業生涯的危機,在海聽瀾準而冷酷的盤下,在短短幾小時,被扭轉了一場為他和林嶼新劇預熱的、略帶狗彩的CP營銷事件。
辦公室里,海聽瀾關掉了監控輿論的屏幕,了眉心。
此刻斕鈺剛收到孫黎的電話,孫黎因為這件事被解決了而到不可思議。
孫黎這邊天一亮就采取了措施,去向網警報了案,拿著網警的證明去讓各大網站和搜索引擎刪除斕鈺的信息,但網絡浩大,怎麼可能刪得干凈,越是刪,越是憤怒,就在為了這件事發愁了一整天的時候,沒想到輿論風向很快就被調轉,斕鈺被摘得干干凈凈。
“你說這事真是古怪,這網絡啊真是個邪門的東西。”孫黎連連慨。
斕鈺垂著眼眸拉開了窗簾,看著窗外靜謐的夜景,有著一種恍如隔世的覺。
點亮的手機屏幕上,海聽瀾的微博最新一條上那段話嚴肅而認真:“我與我的化妝師之間僅僅是相識多年的朋友關系,懇請大家不要去打擾普通人的生活。”
相識多年的朋友關系......是啊,如果是真的該多好。
該高興嗎?該如釋重負嗎?該激地哭出來嗎?
都沒有。
一種巨大的、近乎荒誕的陌生包裹了。
短短三天,早已經將磨得茫然而無力,不敢打開手機,不敢拉開窗簾,甚至不敢走出這扇門。斕鈺現在想起來只覺得自己像個廢人一樣,懦弱而無能,討厭這樣的自己。
“小鈺。”孫黎在電話那頭長嘆一聲說道:“要不要來川寧,咱離那姓海的遠一點,姨媽在這,這里什麼都有,姨媽陪你重新開始。”
斕鈺此刻心已經驚不起毫波瀾,下意識的抬起頭,看到了長案上那張名字“許懷”的劇照,這是海聽瀾最像徐淮的一幕,正朝著溫和的笑著,仿佛亙古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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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考慮一下吧......”斕鈺走上前,手將那張照片取出,近自己口,眸子輕輕垂下。
“我在這邊鬥了快要十年了,要到一個新的地方重新開始......抱歉,姨媽,我暫時還沒有這樣的勇氣。”
是舍不得還是不敢呢?斕鈺自己也不太清楚。
海聽瀾的確為他遮風擋雨了,這是他出道以來第一次下場理輿論風波,可是一切風雨都是從哪里來的呢?要不是斕鈺選擇這樣注定要被人指指點點的”地下人“份,又怎麼會發生這麼多雜無章的事呢?
怪我......斕鈺將那張泛黃的相片收到盒子中,眼神卻出奇的平靜與淡然。
我為我自己編造了一場故人仍在的幻夢,困住了自己整整七年,是時候該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