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林鳶他們這一桌時,他一個眼神都沒分過來。
林鳶當然聽到他的聲音了,也就是震驚了下他出現在這兒談工作,剩下沒多余的表。
倒是對面的男人看著目不斜視的陸彧經過,像吃到什麼大瓜一般問:“你和陸總這是……吵架了?”
“算是吧。”
沒有想提的,男人就不多問了。
他接了個電話,掛斷後說:“我朋友到了。”
林鳶跟隨他站起,看向來人——
穆檀風腳步生風,及肩的長發做了造型綁在腦後,看著有幾分不羈世俗的氣質,見到林鳶,有些驚訝。
林鳶先跟他打招呼:“穆先生,好巧。”
周總訝異:“你們認識?那更好說了,檀風,快坐。”
穆檀風看著恬靜的人,“沒想到,那些畫的風格狂放大膽,竟然是出自你的手。”
“穆先生是覺得,我畫不出那樣的畫?”
“倒不是。”他頓了頓,微微一笑,“就是覺得,很難把你,和那些畫聯系到一起。”
林鳶歪頭,“看來是我長得太大眾,沒有大藝家的氣質。”
穆檀風一愣,笑出了聲。
“我之前就直覺你是個很有意思的人,事實證明你確實是。”
他點了一杯咖啡,意味頗濃地說:“而且,林小姐,我們真的很有緣分。”
林鳶客套道:“這麼大的青城,能相遇兩次,確實是緣分。”
他說:“其實不止兩次。”
林鳶端起咖啡的手滯在半空。
店員送來咖啡,“你好——”
穆檀風倏地站起:“別!”
“林鳶!”
一切發生得太快,林鳶只覺自己的肩膀被推了一下。
陶瓷碎裂的聲音炸在地上。
抬頭,撞進陸彧漆黑忍的眼睛里。
他的手被滾燙的咖啡澆過,褐的了他半截袖口,指骨漂亮的手半垂著,正以眼可見的速度發紅發腫。
在服務員驚恐的道歉聲中,林鳶震驚之余,聽見自己繃的聲音:“你們的廚房在哪兒?”
小生趕帶路。
不由分說拉住陸彧另一只手跟上。
到了廚房,把他的手放在冷水下沖洗,對著那生繼續道:“你別哭了,去找冰塊和巾,我們需要去醫院。”
“好。”
靜默中,陸彧盯著近在咫尺的側臉,薄抿。
罕見地沒有說話。
沖洗了一會兒,東西被送來。
林鳶看差不多了,拿起冰塊和巾往他手上敷。
“有點疼,你忍忍。”
陸彧結滾了下,“嗯。”
出來後,穆檀風他們還等在那里。
Advertisement
“沒事吧?”
“傷的嚴重嗎?”
林鳶點頭,“抱歉,我要陪他去醫院,我們下次再約。”
穆檀風善解人意,“沒關系,理傷口要。”
向他們頷首,帶著陸彧離開。
還好宋文就等在門口。
林鳶和陸彧上了車,直接說:“去醫院。”
到醫院,醫生理的時候,簡直就是慘不忍睹。
林鳶做了急救措施,但傷還是起了好幾個水泡,水水亮亮的,必須得把水泡挑破,再做理。
陸彧看了眼林鳶,“你這麼張做什麼,傷的又不是你。”
沒說話,腦子里回起昨晚林淺淺的話……
當時不敢相信林建業會厚著臉皮找陸彧幫忙,更不敢相信陸彧真的答應幫他。
為什麼?
他為什麼會答應?
“沒膽量看就出去。”
不回避,陸彧示意醫生開始。
過程有點腥,但男人除了額頭上那層薄汗,從頭到尾沒出過聲。
“陸先生,您回去要避免用右手,別沾水,避免染,給傷口恢復的時間,藥每天都得換,也要記得吃藥。”
林鳶答應:“好。”
從醫院出來,上車。
宋文問:“陸總,是回公司還是——”
林鳶:“回家。”
陸彧:“公司。”
宋文從後視鏡看去,陸彧面無表,包扎著繃帶的右手僵地擱置在大上。
他試探道:“所以是去公司,還是……”
陸彧重復:“公司。”
“好的。”
看著他冷的側臉,林鳶緩和了點語氣:“你的手傷了,怎麼理工作?醫生說了你需要休息。”
他看向窗外,“與你無關。”
林鳶了指尖。
一向不喜歡用熱臉別人的冷屁。
把送回南亭別苑,陸彧當真走了。
林鳶看著車屁,罵了一句“狗咬呂賓”,轉頭進了別墅。
晚上,陸彧回來了。
林鳶躺在沙發上看電視,他目不斜視地上了樓。
後,宋文看著,“太太。”
“嗯,怎麼了。”
他看了眼樓上,跟做賊似的:“陸總今天下午的行程非常重要,沒辦法推掉,他才不得不去公司,忙到現在,他的手都滲了。”
他愁眉苦臉地嘆氣。
“陸總以前從沒過這種傷,我讓他去醫院理,他不肯去,這幾年基本全年無休地在工作,為陸家當牛馬,我們陸總的命怎麼這麼苦啊……太太,要不您好好勸勸他,趁著這機會,讓他休息幾天?”
這字里行間的,賣慘賣得太生了哈。
說陸彧的命苦,那大概全世界大部分人都是奴隸命。
Advertisement
林鳶無語:“……我試試吧,他不一定會聽。”
“哎!”
宋文立馬變笑臉,從後拿出東西塞手里。
“這是燙傷膏和消毒藥水,陸總要實在不去醫院,就麻煩您了!我累了,先下班回家休息,太太再見!”
林鳶:“……”
怎麼覺自己被下套了?
林鳶看著手上的藥和已經跑得沒煙兒的男人,重重嘆了聲氣。
書房,彌漫著淡淡的腥味。
陸彧低著眼簾,將帶的紗布丟進垃圾桶。
“咚咚——”
“進。”
林鳶探進來腦袋,與他四目以對。
他的眉頭立刻擰,手往後背去,冷冽如冰:“要談離婚就給我出去。”
林鳶看他一副要吃人的樣子,默默走進來。
陸彧眼底盡是森冷和戒備,看著走近,將手里的藥和水啪地放在桌上。
“手拿出來。”
他滿臉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霜,諷刺道:“林鳶,你不會自作多到以為我是專程為了救你吧?”
盯著他。
“也是,你沒理由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