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淵看著泛紅的臉頰點了點頭:“上去吧,早點休息。明天我讓陳副把茶葉和廚師送過來。”
謝晚星點了點頭,拿著錦盒下了車。看著車子消失在夜中,才轉走進家門。剛進門,就看到父親謝宏遠和哥哥謝硯辭坐在客廳里,似乎在等。“晚星,你回來了?禮選好了嗎?”謝宏遠問道。
謝晚星舉起手里的錦盒:“選好了,是一方老坑洮硯,爺爺肯定會喜歡。”把在福韻軒的經歷和遇到陸承淵的事說了一遍,謝宏遠和謝硯辭都很驚訝。
謝宏遠點了點頭,若有所思地說道:“陸承淵這個人,向來公私分明,能讓他如此上心的人不多。晚星,你以後要好好跟他相,他不僅是咱們家的恩人,也是你的貴人。”謝晚星點了點頭,心里卻有些異樣的覺。
知道,陸承淵對的關照,已經超出了界限,只是還不確定,這種覺到底是什麼。
第二天一早,陳副就帶著廚師和茶葉來到了謝家。廚師們很快就進了工作狀態,在廚房里忙碌起來。
陳副把茶葉遞給謝晚星,說道:“謝小姐,這是陸書記讓我給您爺爺送來的碧螺春,是今年的新茶,品質很好。陸書記還說,要是您爺爺喜歡,以後他每年都會讓人送來。”
謝晚星接過茶葉,對陳副道了謝。看著廚房里忙碌的廚師和手里的茶葉,心里充滿了激。
知道,陸承淵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不知道該如何報答,只能在心里默默記住。
臘月廿八,京市的寒意裹著零星雪沫子,往人骨頭里鉆。但謝家老宅里卻暖意融融,窗欞上著鮮紅的壽字剪紙,廊下掛著的紅燈籠映得青磚地都泛著喜慶。
謝晚星正蹲在客廳角落,小心翼翼地給剛擺好的水仙花盆圍上紅綢,耳邊是母親林婉茹和廚房師傅的對話聲。
“王師傅,我爸吃不了太咸,那道清燉獅子頭記得放鹽,湯里多放些火吊鮮。”林婉茹的聲音帶著幾分叮囑,“還有那道松鶴延年,冬瓜雕刻的仙鶴可得立得住,別到時候端上來散了架。”
“您放心,林士,這道菜我做了二十年,保準栩栩如生。”
廚師王師傅拍著脯保證,“再說陸書記派來的兩位師傅也在搭手,咱們這桌淮揚菜絕對拿得出手。”
提到陸承淵,謝晚星手里的紅綢頓了頓。三天前陳副送來兩箱明前碧螺春和三位頂級淮揚菜廚師時,父親謝宏遠和哥哥謝硯辭的表就很是復雜。當時紅著臉解釋了半天。
“晚星,別蹲那兒了,過來看看你爸寫的壽聯掛歪了沒。”謝宏遠的聲音從堂屋傳來。
他正踩著梯子,手里舉著一幅剛寫好的壽聯,哥哥謝硯辭在下面扶著梯子,眼神卻瞟向妹妹,帶著幾分促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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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晚星站起拍了拍擺,走到堂屋中央仰頭打量。
“左邊再高半寸,和門框齊平才好看。”指揮著父親,余瞥見謝硯辭湊過來,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妹,陸書記這次靜不小啊,連王師傅都說那兩位搭手的師傅是金陵飯店的主廚,平時請都請不來。”
“哥,你別瞎想,就是正常的謝。”謝晚星臉頰發燙,手推了他一把,“快扶好爸,別摔著了。”
謝硯辭挑了挑眉,沒再說話,但眼神里的了然卻藏不住。他比妹妹大五歲,在機關單位工作了幾年,見過的人世故比謝晚星多得多。
陸承淵是什麼人?京市最年輕的正廳級干部,做事向來公私分明,當年父親想托他幫忙給單位爭取個文化項目,都被他按流程駁回了,如今卻為了妹妹的爺爺壽宴如此費心,這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上午十點多,親友陸續登門。
最先來的是爺爺謝振邦的老友張爺爺,手里提著一個古樸的木盒,一進門就朗聲道:“老謝,我給你帶了瓶三十年的茅臺,今天咱哥倆不醉不歸!”
接著是書法界的老友李老先生,送來一幅親手寫的“壽比南山”,筆法蒼勁,引得眾人連聲贊嘆。
謝晚星穿著米白的羊絨連,外面套著件紅的短款羽絨服,穿梭在親友之間倒茶遞水果。
十一點半,壽宴即將開席,謝振邦老爺子穿著一藏青的中山裝,坐在主位上,正和張爺爺聊當年打仗的往事。突然,門口的警衛員小聲通報:“謝先生,陸書記到了。”
這話一出,原本熱鬧的客廳瞬間安靜下來。正在倒茶的謝晚星手一抖,熱水濺到了指尖,卻渾然不覺。謝宏遠和謝硯辭對視一眼,連忙快步迎了出去。
客廳里的親友們也都站起,連張爺爺都停止了說話,目齊刷刷投向門口——陸承淵的份擺在那里,即便只是家宴,這份分量也足以讓所有人重視。
陸承淵穿著一深灰的中山裝,沒有穿外套,形拔如松。
他手里提著一個致的紅木錦盒,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走進門先朝謝振邦鞠了一躬:“謝老,祝您八十大壽,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承淵,快進來坐!”謝振邦連忙起,臉上滿是笑意,“我還以為你公務忙,不出時間呢,真是有心了。”
陸承淵走到主位旁,將錦盒遞給謝振邦:“一點心意,您看看喜不喜歡。”
打開錦盒,里面鋪著暗紅絨,放著一套文房四寶中的湖筆與徽墨,湖筆筆桿是老紫檀木所制,刻著細的雲紋,筆毫飽滿括;徽墨則是清代老墨,墨雕著“松風清節”四字,還帶著淡淡的松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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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振邦眼睛一亮,拿起湖筆細細挲筆桿,又湊近聞了聞徽墨的香氣:“好東西!真是好東西啊!這湖筆是湖州老字號‘王一品齋’的珍品,紫檀筆桿溫潤趁手,這筆毫怕是用的山兔脊背上的細;還有這徽墨,看這包漿和刻工,至是道年間的老件,承淵,你有心了。”
眾人紛紛附和,夸贊陸承淵眼好。謝宏遠連忙招呼他坐下,特意讓謝晚星坐在陸承淵旁邊的位置。謝晚星坐下時,能聞到陸承淵上淡淡的冷杉味,和上次在他車里聞到的一樣,讓心跳不由得快了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