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秋旻緩步走向停車場，皮鞋碾過幾片枯黃的落葉，發出細碎的聲響。
他滿腦子都在想溫瑜的事，耳畔忽然掠過一道極輕的風聲。
是子彈劃破空氣的銳響。
鐘秋旻的瞳孔驟然收，比思維更快，猛地向側方撲去。“砰”的一聲，子彈著他的肩胛飛過，嵌進後的黑轎車車門，留下一個焦黑的彈孔。
“大哥！”
羅家坤的吼聲幾乎和槍聲同時炸開。他原本倚在車邊煙，見狀瞬間彈起，拉開車門，從座椅下抄出兩把烏黑的手槍，一把扔給鐘秋旻，自己握著另一把。
鐘秋旻穩穩接住槍，翻躲在車後，背脊著冰涼的車。他抬眼去，只見一個戴著黑兜帽、口罩遮臉的男人，正半蹲在對面的車旁，槍口還冒著淡淡的青煙。
“哪條道上的？”鐘秋旻的聲音冷得像冰，聽不出一慌，“想取我鐘秋旻的命，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
男人聞言，像是被中了痛，猛地摘掉口罩，出一張布滿戾氣的臉。他的眼睛紅得嚇人，額角青筋暴起，嘶吼道：“鐘秋旻！你休想拿五萬塊就買我弟弟的命！我蘇志威今天一定要你償命！”
早知道就該斬草除，他角勾起一抹冷笑，正要扣扳機，羅家坤已經率先開火。“砰砰”幾聲槍響，子彈打在男人腳邊的地面，濺起一片碎石。
停車場瞬間變了戰場。槍聲此起彼伏，子彈撞在車上，發出沉悶的鈍響。
白的轎車里，溫瑜正握著盲，指尖輕輕挲著冰涼的。忽然傳來的槍響，讓的猛地一。
“怎麼回事？”
“小姐！小姐！”徐媽嚇得聲音發，抓著的胳膊，“是……是鐘先生！有人拿槍打他！”
溫瑜的指尖微微收，盲被攥得發白。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音鎮定地說：“快報警。”
司機手忙腳地出電話，哆哆嗦嗦地撥著號碼。
停車場里，蘇志威的被羅家坤一槍打中。他悶哼一聲，踉蹌著跪倒在地，鮮瞬間浸了，在下洇出一團刺目的紅。眼看就要落下風，他咬著牙，從口袋里出一枚哨子，放在邊用力吹響。
尖銳的哨聲刺破槍聲，回在半空。
不過幾秒，一輛黑托車便疾馳而來，車碾過地面，發出刺耳的聲。車手戴著頭盔，朝蘇志威手：“走！”
蘇志威忍著劇痛，抓住車手的手，狼狽地翻上車後座。他回頭，朝著鐘秋旻和羅家坤的方向，瘋狂地扣扳機。子彈雨點般來，得兩人只能回車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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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車裹挾著一陣煙塵，呼嘯而去，很快便消失在街道的盡頭。
鐘秋旻緩緩直起，看著空的街口，眼底的戾氣濃得化不開。
這次除不掉他，早晚是個禍患。
警笛聲由遠及近，很快，幾輛警車便停在了停車場門口。幾個穿著制服的警察快步走來，領頭的警掃了一眼滿地的彈殼和車門上的彈孔，皺著眉看向鐘秋旻：“先生，剛才是你遭遇襲擊？跟我們回警局做個筆錄。”
“沒必要。”鐘秋旻把槍扔給羅家坤，語氣淡漠，“我沒傷，也沒看清襲擊者的樣子。”
警的臉沉了下來：“先生，配合警方調查是公民的義務。你要是不配合，我們只能傳喚你——”
他的話還沒說完，鐘秋旻已經從車里拿出了一部黑的大哥大。他慢條斯理地撥通了一個號碼，等那邊接通後，他把手機遞給警，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你們上司的電話，你自己跟他說。”
警愣了一下，遲疑地接過電話。不過片刻，他的臉就變得煞白，對著電話連連點頭，語氣恭敬得不像話。
掛了電話，他把大哥大還給鐘秋旻，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鐘先生，抱歉打擾了，我們……我們這就走。”
就在這時，一道清泠的聲響起。
“鐘先生，你沒事吧？”
鐘秋旻回頭，只見溫瑜被徐媽扶著，正站在不遠。穿著那件月白的旗袍，墨鏡遮住了眼睛，落在上，卻像是鍍上了一層薄薄的寒霜。
他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在這槍林彈雨之後，竟還有人會問他一句“沒事吧”。
剛才還囂張跋扈的氣焰，瞬間消散了大半。他看著溫瑜，聲音了幾分：“沒事，一點小麻煩。”
溫瑜微微頷首，轉向那些警察，語氣平靜卻帶著力量：“我是報警人。剛才的槍聲很響，我擔心有人傷，才讓司機報的警。”
警察們對視一眼，沒再多說什麼，很快便帶著人離開了。
停車場里恢復了安靜，只剩下風吹過的聲音。
溫瑜握著盲，往前走了兩步，停在距離鐘秋旻幾步遠的地方。“黑幫尋仇，是嗎？”
鐘秋旻沒說話，只是看著。
“你有沒有想過金盆洗手？”溫瑜抬起臉，墨鏡後的目，像是落在他的臉上，又像是落在很遠的地方，“刀口的日子，你不可能一直這麼走運。”
“你不用擔心。”鐘秋旻的聲音低沉，“我會加強安保，不會再出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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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擔心你。”溫瑜打斷他，語氣淡漠，“我只是覺得，如果你有三長兩短，你妹妹頌伊，就真的無依無靠了。”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狠狠砸在鐘秋旻的心上。他張了張，竟一時無言以對。
是啊，他不是孤一人。他還有頌伊。
溫瑜等了幾秒，見他沉默，輕輕嘆了口氣。
“鐘先生，好自為之。”說，聲音恢復了平時的疏離，“我先走了。”
說完，便扶著徐媽的手，轉離開。
溫瑜心想看來以後要離他遠點，不然遲早被他連累。
鐘秋旻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月白的背影，直到它徹底消失在視線里。
依舊熾熱，卻暖不他心底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