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木梨眼里的笑意淡了些，點頭敷衍地應了句：“他一向如此認真。”
黃氏瞧的神，總覺對小兒子沒以前那麼熱絡了，好像有了什麼隔閡一樣。
想問點什麼，卻又怕自個多管閑事，把兩人關系攪得更，便還是當作不知曉。
一鍋熱水很快燒好了，黃氏提了一桶熱水出來，還拿了把菜刀。
“木梨，你抓著爪子，我把脖子割了。”
“好。”柳木梨應聲，抓住兩只爪子。
黃氏拿刀割脖子，汩汩流出，滴到裝了鹽水的大海碗里。
老母就是老母，死到臨頭的時候，掙扎得厲害極了，力道大得讓柳木梨差點沒抓爪。
等割完第二只母的脖子，黃氏就把已經徹底斷了氣得母扔進裝了大半桶熱水的木桶里，泡了一會再提出來，第二只老母也是這樣。
兩人一塊干活，很快就把兩只老母的給拔了。
黃氏剁了兩個，放了姜片煮了點湯，再下了兩把面條，就是今天的早食。
柳木梨分了三個大海碗裝著，給衛臨野的那一碗比較多一點，但沒加拌醬。
湯好喝，加了拌醬的話，湯的味就被破壞了。
夏日時節，他們總會把桌椅搬到院子里吃飯，因為屋里會太熱。
黃氏把最後一碗面和一碗腌酸豆角端出來，放桌面上，習以為常地道：“木梨，去臨野出來吃面了。”
柳木梨倏然一頓，在心里嘆了嘆氣，縱使不愿意去衛臨野，還是走進衛臨野的房間。
就瞧見他在伏在靠近窗戶的桌前抄書，儀態端正，修長的手指握著筆，寫出來的字是楷，工整漂亮。還記得他也能寫出漂亮的行書字。
柳木梨就寫不出這樣好看的字。
唉，同為人不同命啊。
以前很崇拜，現在就算了。
淡聲地說了句：“娘你去吃面了。”
說完，轉就要走，手腕就被拽住了。
倏然一個被迫轉，上就被親了一下。
柳木梨無語了，用手背了，罵道：“有病是不是？”
衛臨野卻覺得的作礙眼，捧著的後腦，低頭又在上親了一下才罷休，松開走出院子。
柳木梨又氣呼呼了，瞪著他的背影，在心里怒罵他狗東西孫子。
在飯桌上吃著面，黃氏才注意到衛臨野的左手手掌纏了一圈布條，以為他的手傷了，一下就張起來。
“臨野，你這手怎麼了？”
衛臨野低頭看了眼左手，語氣輕淡：“沒事，就是找東西的時候不小心撞到了，過兩天就會好。”
因著牙印太明顯了，出來不好解釋，他索剪了條布條裹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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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木梨莫名有點心虛，沒出聲。
黃氏又擔心地問了一次，衛臨野尚且耐心回答“沒什麼大問題”，這才放下心，又問衛臨野還有沒有什麼想吃的。
衛臨野默了一息，淡聲開口：“腌青欖，家中是否還有？”
黃氏瞧了眼一直在埋頭吸溜面條的柳木梨，笑呵呵道：“有有有，去年木梨做了許多，現在還剩不呢，就知道你吃木梨做的腌青欖，到時候給你多備一些。”
腌青欖是柳木梨最擅長做的一種干果，做的腌青欖味道獨特，與其他單單用鹽水腌制的青欖不一樣。
自個在腌青欖的時候加了些其他佐料，如花椒、姜，還有自己做的拌醬。
腌青欖就跟腌一般，腌味了之後，便拿出來曬干，用油紙包著放在罐子里，封好，能放一年半載。
不過也就是衛家有點銀兩，能買佐料做拌醬，能買那麼多花椒給腌青欖，村里其他尋常人家哪里舍得用這些佐料來浪費。
柳木梨默默吃面條，沒吭聲。
黃氏又道：“瞧著也快到八月了，等九月，山上的青欖也該了，到時候木梨也能繼續做多些放著，咱們平日里饞的時候，便能拿幾個出來吃，過過癮。”
柳木梨知道黃氏也喜歡吃做的腌青欖，有種小傲在心里頭滋生，眉眼也沾染了笑意，明可人。
彎笑道：“好啊，到時候我一定摘樹上的青欖，全都腌給娘吃。”
“哈哈哈......”黃氏被的話逗得直樂，心里頭也熨帖，忙應道：“好好好，到時候娘也跟你一塊上山摘青欖，跟你一起腌青欖。”
吃完早食，衛臨野又回屋里抄書去了。
他本來想留下來幫忙理兩只母，黃氏不讓，趕他回屋里去看書，斥他別耽誤正事。
柳木梨沒說話，但其實也沒啥問題。
畢竟衛臨野抄書能賺銀兩，讀書也能科考中狀元，日後平步青雲，府里頭多的是僕人婢子干活，好生伺候著，也不需要他手。
柳木梨跟黃氏在院中忙著給兩只老母剝皮碎尸。
奈何老母始終是老母，骨頭得很，上的也難下來。
柳木梨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子上的下來，切手指長的長條。
黃氏拿了個大瓦盆，把所有條放在盆里，加了花椒、鹽、拌醬、蔥頭碎末和姜末，最後再倒些豆油，直接上手抓拌均勻。
等腌味了，午後就拿出來曬，正巧今日有大太，白日的太還是毒辣的，曬兩日的話，也能曬得差不多了，然後再蒸曬干水分就行了。
以前黃氏也做過幾次，柳木梨覺得實在太好吃了，從小到大都沒吃過，更沒吃過那麼好吃的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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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脖子、頭、和爪子就留在午食煲湯喝，家中還有幾個白瓜，正好也能用來煲湯喝。
至于兩只母的五臟六腑，留著晚上炒了吃。
要是家里有狗的話，這兩只母可就真是尸骨無存了。
給兩只老母分尸剝也算是累人的活，弄完之後，柳木梨和黃氏坐在院子里休息了一下。
“等會我還想做些豆腐，弄些豆干，讓臨野帶著路上吃。”黃氏喝了一口水道。
柳木梨嗯了一聲，“也可以的，我瞧灶房里有個桶泡著有豆子，您昨晚上就拿出來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