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原是打算早早休息的衛臨野,閉著眼醞釀睡意,便聽到這聲著不同尋常的聲音,驀地睜開眼,眉目沉不虞。
“小娘們,得這麼,可是迫不及待了?想要哥哥好好疼你!哈哈哈......”
“......”
隔壁房艙的靜愈發肆無忌憚,毫無克制,話語鄙低俗至極。
衛臨野眸嫌惡,不愿讓這些腌臜聲音污了自己耳朵,索起穿出了廂房,鎖上門,去了外面廊下。
夜如墨般濃郁,一明月朦朧清冷,夜空星星閃爍,似絢麗奪目的煙火。
河對面的街廊下人群涌,嬉笑打鬧,廊檐下掛了一行紅燈籠,氣氛里滿是福氣喜慶。
八月十五為月夕節,本是闔家團圓,吃月餅賞月的團圓節,他卻與家人分離,趕往京城。
念及某個娘吃月餅時滿足愜意的可模樣,衛臨野心的,突然有些後悔沒堅持過完八月十五再走。
突然船行駛的速度慢慢降下來,然後停下來不,接著就是一陣。
“都別!”
“跑的,收監三月!”
一人高馬大,側佩戴長劍的男子現在船頭甲板上揚聲呵斥,也達到了威效果。
船廊上和船艙門里的人迅速安靜下來,站在原地。
但能坐客船遠行的,必然不可能是怕怕權勢的窮苦百姓,不乏有錢或有權的人在。
人群中有好些個富商滿臉沉不悅,正想開口質問。
“顧公子命令搜人,我們需要搜查全船上的人,請大家配合!”方才說話的高大男子亮出平川府知府顧家庶子顧修年的令牌。
那幾個富商把到的話咽了下去,只是臉還是不好看。
顧修年派出來找搜人的手下都是經歷過高強度訓練的,在任何形下都能保持臨危不懼,只為完主子吩咐的任務。
高大男人帶領十幾個侍從在船上搜了兩遍,仍未找到要尋找的人,最後了張畫像。
“若是有人見到了畫像上子,請及時到顧府相告,重重有賞!”
說完,不管再次起來的人群,高大男子帶著其他侍衛離開,直接從船廊圍欄翻跳到岸邊的走廊上。
船又慢慢開始起來。
衛臨野清雋的面容神淡淡,仿若方才發生的事對自己毫無影響。
周邊卻響起了竊竊私語。
“嘖嘖嘖,這顧家的庶子真是不要臉面了,為了一個小小的通房,竟如此大費周章地尋找!”
“聽說顧家那個庶子甚是喜那個通房,莫不是太會伺候人了?”
“定是,不然顧修年怎會如此癡那個通房?”
“除此之外,我還聽說那個小通房還有喜了,可顧公子又沒娶正妻,顧府怎會允許一個庶長子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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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那小通房知道自己的孩子保不住,就跑了?”
“我猜是這樣的,保孩子也想保命。”
“嘖,想想顧修年得知那小通房逃了,瘋了一般搜人,平川知府大人的面子都被這個庶子丟了!”
“聽說顧修年挨了一頓狠的,現在還躺在床上,下不了床,不然今天肯定能看到他來這船上搜人。”
“......”
衛臨野立在人群中,暗暗將這些話聽了去。
聽及這些人說那個小通房有孕逃離顧府,而那個顧家庶子顧修年瘋狂找人時,他面尚且淡然,本也是覺得這是一件極為丟臉的事。
找人便找人吧,何至于弄得全城皆知,了人們茶余飯後的談資?
這有何不能稱之丟臉?
那幾人還在談論顧府庶子的風流事。
“顧公子都找了三個月了,還沒把那個小通房找到,也不知道是干什麼吃的。”
“喲,瞧你說得好像顧公子是個廢。”
“嘁,難道不是嗎?不就是個通房嗎?能跑多遠?哪里需要找這麼久?要換做是我,不出三天就能把人找回來!”
“切,吹牛吧你!你有這個能耐?”
“怎麼就沒有了?只不過沒我展現的機會而已!”
“......那你也可以讓幫顧公子找人,說不定顧公子賞你千金。”
“我才不沾這件丟臉的事,雖然顧修年只是庶子,但那個人不過是個通房而已,哪里配得上顧修年,也不知道顧修年的腦子怎麼長的?”
“可能是腦子壞掉了......”
“......”
衛臨野聽到那句“不過是個通房而已,哪里配得上顧修年”,不知道怎麼的,腦海里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揀起阿梨那些時日對自己的冷淡和排斥,仔細想想,莫不是也有人在面前說了什麼嚴重貶低的話?
譬如,說不配與他在一起?
從前來書院看自己,書院里的同窗就與他說過,覺得配不上他,他應該找個知書達理的小姐,而非一個鄉野丫頭。
若是真如他所想,那心中定是了許多委屈,一時間對他排斥和疏離,似乎也能說得通了。
可思及那些疏離排斥自己的景,衛臨野頓覺有什麼無形地堵在心口,極為不舒坦,悶悶地似生出一不易察覺的鈍痛。
他低頭看著手背上的小牙印,眸似墨一般濃重幽暗,右手拇指指腹輕輕挲著這個小牙印。
阿梨不一樣,最喜他了。
不會像知府庶子那個通房那般不懂事,阿梨定不會離開他,會在家乖乖等他回去。
如此一想,心口的悶鈍便散了些許。
衛臨野心好了些,睨著河對面來來往往的人群,看到其中喬裝打扮的侍從在搜人,勾了勾角,不屑地輕嗤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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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平川知府的庶子,連個小通房的心都抓不住,還讓人給跑了,確實沒用。
他不再聽那幾個男人說顧家庶子的八卦,轉回去自己的房艙。
隔壁房艙的荒唐靜沒了。
衛臨野點亮桌面上的燈盞,拿了張宣紙攤開在小桌上,磨墨,提筆沾墨,毫尖輕探,筆落于宣紙上。
不知過了多久,子俏可的模樣躍然紙上。
小姑娘仍是雙丫髻,細眉如柳葉,微微挑起的眼尾也掩不掉眸子的靈,鼻子小巧,瓣只用輕淡筆墨絳稍作點染,恰到好。
油燈線不算亮,衛臨野卻盯著畫像看了許久,眸深沉得如桌上的濃墨,晦暗不明。
“阿梨,你不會跑的,對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