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楚玄朗是個草包,此時只知盯著楚清玥的臉發呆,被旁五公主楚清瑤暗中掐了一把才回神:“九、九皇妹回來就好……”
楚清瑤上前一步,嗓音似鶯啼:
“九皇妹,你可算回來了,瑤兒日日夜夜都在想你,為你祈福……”
楚清玥出手,指尖輕輕過楚清瑤的臉頰。
作輕得像在最珍貴的花瓣。
楚清瑤卻嚇得臉煞白,渾僵。
“五皇姐這張臉,還是這麼惹人憐。”
楚清玥輕笑,指尖若有似無地劃過細的脖頸,聲音溫得令人骨悚然:
“七年不見,五皇姐可要好好保重。別一不小心……就下去陪你的沈駙馬了。”
“你看,這如天鵝般纖細的脖子,可經不起……一點風吹草。”
楚清瑤幾乎要哭出來。
司宸適時開口:“公主,陛下還在太極殿等候。”
楚清玥收回手,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轉隨司宸向皇宮走去。
紅曳地,步步生蓮,後留下一地驚懼目。
---
————太極殿———
楚帝高坐龍椅,盯著殿中那銀鎧甲,眼神復雜難辨。
這個兒,他從未在意過。
的母親是個低等宮,他一時興起臨幸後便拋之腦後。
出生時,他未去看一眼。
五歲落水,是國師司宸將從寒潭撈出。
十三歲送去和親,他不過隨口一句“罷了,就吧”。
可如今,回來了。
帶著滅國的軍功,帶著北冥王族的頭顱,回來了。
“兒臣楚清玥,拜見父皇。”
楚清玥單膝跪地,作干脆利落。
後,赤霄和流雲抬上一口鑲金檀木箱。
箱蓋開啟的瞬間,滿殿嘩然——
北冥國主的頭顱經過特殊理,面目栩栩如生。
那雙瞪大的眼睛里凝固著死前的驚恐與不甘,微張,仿佛仍在無聲嘶吼。
頭顱旁放著玉璽及厚厚一疊冊目。
“北冥暴,屢犯我大楚邊境,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楚清玥聲音清冷,擲地有聲:
“七年前,兒臣奉旨和親,本以聯姻換兩國安寧。”
“然北冥國主暴戾無道,不僅苛待百姓,更在兒臣抵達邊境當夜,派兵伏擊,劫殺陪嫁鐵騎,奪我大楚軍備。”
緩緩抬頭,目掃過殿中眾人。
“兒臣被反抗,只能以五千鐵騎為基,聯合北冥義軍,誅此暴君,覆其社稷。”
“歷時七年,大小戰役四十三場,斬敵三十萬,收編降卒八萬,拓土千里。”
“今,獻上北冥國璽、國庫冊目、疆域輿圖及暴君首級,請父皇圣裁!”
“自此,北冥十六州,三十六城,一百七十二部落,盡歸我大楚版圖。”
Advertisement
“此乃父皇洪福齊天,天命所歸,兒臣不過順勢而為!”
一番話,既點明滅國的“正當”,又將功勞巧妙歸于“父皇天威”,讓人抓不住把柄,反倒顯得謙遜忠君。
殿中死寂。
斬敵三十萬,千里拓土,滅一國。
自大楚立國四百年來,從未有皇子公主立下如此戰功。
楚帝盯著那顆頭顱,又看看代表一國權柄的璽印輿圖,腔涌起前所未有的膨脹。
開疆拓土!這是任何帝王都無法抗拒的!
即便他不喜這個兒,但這潑天功勞,足以堵住天下悠悠之口,更能在史書上為他添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況且,有如此軍功,若是沒有個像樣的封賞,對天下,對軍隊,都不好代。
所以,他輕咳一聲,
“好!好!好!”連說三個好字,臉上浮起興紅:
“朕的九公主,真乃國之棟梁,朕之麒麟兒!”
“巾幗不讓須眉,功蓋歷代名將!快快起來!賜座!”
侍搬來錦凳,楚清玥從容落座,鎧甲與錦凳發出冷聲響。
“九公主楚清玥,滅國有功,揚我國威,當重賞。”
楚帝緩緩開口:
“賜九公主封號‘鎮國’,晉為鎮國長公主,雙親王俸祿,賜長公主府邸一座,朝參政,見君不跪。”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
“另賜黃金萬兩,錦緞千匹,珠寶十箱,東海明珠一斛,西域寶馬十匹,以彰其功!”
鎮國長公主!
殿中一片嘩然。
“鎮國”二字是天大的殊榮——大楚開國至今,唯有開國長公主得此封號。
更別說開府、參政、見君不跪——這幾乎是另一個“攝政王”!
幾位皇子的臉頓時難看至極。
楚清玥卻是平靜異常,這封賞雖多卻沒有兵權。
只有司宸看到,低頭謝恩時,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兒臣,謝父皇恩典。”
知道楚帝為何給如此殊榮——不過是把當一把刀,一把鋒利無比、嗜的刀,用來制衡日益壯大的皇子勢力。
老狐貍。
在心中輕笑:
“不過沒關系,父皇。希你能握好這把刀,別誤傷了自己。”
緩緩抬頭,目越過層層百,直直向殿側靜立如雪的司宸。
司宸也正看著。
四目相對。
一個眼中燃著毀天滅地的火焰。
一個眼中凝著萬古不化的寒冰。
楚帝的聲音將他們的對視打斷:
“國師,閉關多年,今日出關,可是占卜出了大楚的儲君?”
此言一出,百心中驚濤駭浪。
司宸——大楚國師,掌觀星占卜、祭祀天地,自開國以來便超朝堂,且自大楚開國以來,歷代君王都是他占卜出的。四百年來,從未錯過。
Advertisement
司宸抬眸。
那雙琉璃般的淺灰瞳孔掃過殿眾人,最後緩緩落在大皇子楚玄徹上。
他開口,聲音清冷如冰泉擊石:
“「鳴徹九霄,其羽為玄。龍戰于野,其為玥。離明照徹山河影,坤輿深藏日月魂。」”
修長的手指抬起,指向楚玄徹:
“此卦大吉,天命在嫡,當立楚玄徹為儲君。”
楚玄徹臉上的狂喜幾乎掩飾不住,他迅速出列跪地,聲音因激而微:
“兒臣……兒臣惶恐!必不負父皇、國師厚!”
百如夢初醒,齊刷刷跪地高呼:
“天佑大楚,後繼有人!恭賀大皇子!”
呼聲如。
楚清玥站著未。
看著司宸,司宸也正看著。
四目相對間,在他那雙永遠平靜如古潭的眼眸深,捕捉到了一極細微的波——
像石子投深潭,漣漪只泛起一瞬,便歸于沉寂。
可看見了。
看見了,心就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