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宸未語,指尖凝起淡金靈力,輕點白川肩頭。
靈力如暖流注,傷口以眼可見的速度愈合,跡干涸落。
白川愕然抬頭:“國師,先前那批刃門的黑人,不是已被您制住了嗎?怎會還有第二批?而且他們……”
“用了三重算計。”司宸收回手,目仍著楚清玥消失的方向,聲音聽不出緒,
“第一重,派赤霄率普通銳劫人,試探本座是否會出手干預。”
“若本座不出手,順利將大皇子扔進解憂閣,既辱對手,又挑撥大皇子與三皇子關系,一石二鳥。”
“若本座出手——”他頓了頓,
“便親自現,以舊、以怨恨、以比武為餌,拖住本座。”
“與此同時,第二批真正銳早已潛伏在側,專為截殺你與大皇子。”
白川倒一口涼氣:“……怎知您一定會出手?又怎知弟子會走哪條路?”
司宸終于收回視線,看向自己廣袖邊緣——不知何時,那里沾上了一抹極淡的緋。
不是,是口脂,帶著上特有的冷香。
“自小便聰慧。”他輕聲道,像在陳述,又像在追憶,
“過目不忘,一點即通。”
“本座教星象占卜時,十歲便能推演三日天象,十二歲已能勘破別人的簡單命格。”
白川沉默。
他跟隨國師多年,深知那位長公主在國師心中地位特殊。
摘星樓最高層的室,常年封鎖,唯國師可。
他曾偶然瞥見,里面掛滿了一個孩從小到大的畫的國師的畫像,摘星樓的星空、習字、劍譜批注……直至十三歲那日,戛然而止。
“那現在……”白川小心翼翼問,“大皇子落手中,豈不是兇多吉?”
司宸抬眸向夜空。
星子晦暗,紫微星旁煞氣環繞,預示著一場席卷朝堂的風暴即將來臨。
而那顆七年前本該隕的“黑龍墮煞”之命星,此刻正散發著妖異紅,一步步近帝星軌道。
“不會殺他。”司宸轉,紫袍掠過染的地面,卻纖塵不染,
“死人沒有價值。活著的、盡辱的、對三皇子恨之骨的大皇子,才是手中最好的棋子。”
“回摘星樓。”
白川躬應是,起跟上。
楚清玥回到府中,未回寢殿,徑直走進書房。
赤霄早已候在那里,見歸來,單膝跪地:
“殿下,第二批人手已得手。”
“大皇子被扔在城南‘慕郎居’,四人伺候了整一個時辰。”
“閣主按您吩咐放了火,如今……整個京都都傳遍了。”
他頓了頓,聲音得更低:“大皇子被救出時,上痕跡不堪目。現在街頭巷尾都在議論,說大皇子有斷袖之癖,一夜四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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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清玥腳步未停,只輕輕“嗯”了一聲,走到書架前,按機關。
墻壁無聲開,出向下的石階。
拾級而下,赤霄與流雲隨其後。
室深藏地下三丈,四壁鑲夜明珠,照得室亮如白晝。
一個黑男子背對口而立,形拔如松,聽見腳步聲轉
燭火映在他臉上——眉目深邃如刻,鼻梁直,薄抿一條冷的線。
這張臉完全不像殺手,倒像哪位世家心培養出的貴公子,只是那雙眼睛出賣了他:
深不見底,冰冷如亙古不化的寒潭,看向人時沒有任何溫度。
“屬下參見主子。”滄溟單膝跪地,聲音低沉如鐘。
“起來。”楚清玥走到室墻邊懸掛的巨幅地圖前。
地圖上標注著大楚疆域、鄰國邊境,以及各皇子勢力范圍。
的指尖從京城劃過,落在一——“刃門,安排得如何了?”
“魑魅魍魎四組銳共八十人已潛總壇,子時手,犬不留。”
滄溟眼中寒芒如刃,“按主上吩咐,會留兩個活口——門主的一雙兒。”
楚清玥走到巨幅疆域圖前,指尖劃過京城,落在北郊某。
“不。”輕聲說,“不留。”
滄溟一怔。
楚清玥轉,燭火在眼中跳如鬼火:“本宮改主意了。”
“全殺。然後將門主頭顱懸于西門城樓,將其兒尸……送還刃門歷代祖墳,埋在墳前三尺,讓他們世代守著。”
微笑,那笑容得令人脊背生寒:
“再傳江湖令:誰再接暗殺本宮的單子,刃門便是榜樣。”
“不必地傳,要大張旗鼓,要讓每一個殺手組織、每一個江湖客棧、甚至每一個茶樓說書人都知道。”
頓了頓,語氣平淡如談論天氣:
“本宮不誅九族——本宮要誅十族。連他們門下弟子的遠房表親、佃戶僕從,甚至家中貓狗、院里養的雀鳥,一并挫骨揚灰。”
“若有人問為何連畜生都不放過……”
楚清玥輕輕過自己左腕,那里袖下藏著一道陳年舊疤:
“就告訴他們:當年推本宮冰湖時,本宮養的那只白貓跳下去想救主,被他們活活溺死了。”
“本宮這人,記仇。”
“門派傳承?本宮要他們……斷、子、絕、孫。”
滄溟垂首:“遵命。”
他呈上一只檀木盒:“那個服了奢丹的刃門殺手,已完任務。這是您要的東西。”
楚清玥接過盒子,打開。
里一枚染的玉佩,刻著三皇子府暗徽。
“不錯。”合上蓋子,語氣平淡如評常,
“賞那殺手半顆解藥吧。告訴他,剩下半顆等事之後再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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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宮雖不是什麼好人,但一言九鼎,他若表現好了,本宮會給他一條生路——當然,
“若他不幸死了,答應他的本宮也會做到:他老母的病,本宮會派人醫治;”
“他妹妹的賣契,本宮會贖回來。雖然……人可能已經不太完整了。”
“第二件事,”楚清玥走回榻邊,慵懶倚下
“今夜子時三刻,將黑風峽那三百殺手的人頭,一一放大皇兄寢殿。”
“就擺在他床榻四周,要圍一圈,讓他明日一睜眼,便能與這些‘忠心’屬下們……臉著臉,好好敘敘舊。”
想了想,補充道:“記得把人頭面皮朝上,眼皮用金針撐開,瞳孔朝床榻方向固定。”
“要讓他們……‘看’著他。本宮倒想知道,大皇兄醒來看見三百雙死不瞑目的眼睛盯著自己,還能不能睡個回籠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