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的杖擊聲,不知何時停了。
萬籟俱寂。
只有五公主愉悅的哼唱聲,在彌漫著腥氣的寢殿,輕輕回。
“公主,”嬤嬤小心翼翼上前,“那賤婢的尸……”
“喂虎。”楚清瑤聲音輕快,“本宮的小花下午要活,是該先補補子。”
頓了頓,似想起什麼,語氣里添了幾分天真的殘忍:“對了,把骨頭剔干凈些。上次喂的那只“羊”,骨頭卡在小花嚨里,它難了一整天呢。”
嬤嬤的脊背僵了僵,指尖掐進掌心,才勉強維持住平穩的語調:“……是。”
躬退出殿,走到廊下時,雙一,險些栽倒。
一旁的小宮趕扶住,卻被嬤嬤一把推開。
“去做你的事。”嬤嬤的聲音嘶啞,“在這里,想活命,就學會什麼該看見,什麼該瞎。”
小宮嚇得臉煞白,踉蹌著跑開。
楚清瑤走到窗邊,推開雕花木窗。
一陣風涌,帶著雨後的泥土氣息,卻吹不散殿若有若無的腥味。
深深吸了一口氣,竟覺得這味道……令人愉悅。
就像當年,看著楚清玥那個賤婢的母親被切一塊塊丟進虎籠時,空氣中彌漫的味道一樣。
楚清瑤睜開眼,指尖輕頸間巾下那些猙獰的抓痕,笑容漸深,“楚清玥……不管是不是你做的,本宮都不會饒過你。”
“因為你活著,就是原罪。”轉對著鏡中的自己輕聲說,“一個賤婢生的兒,憑什麼長得比本宮好看?憑什麼……從地獄爬回來,還敢站在本宮面前?”
轉,目落在妝臺上那支染的金簪上。
簪還沾著雙兒的皮碎屑,在燭下泛著暗紅的澤。
走過去,拿起金簪,用帕慢條斯理地拭。
“本宮為嫡,骨。你為庶,宮所出,卑賤如泥。”將金簪重新回發間,作優雅從容,“從小到大,你只配跪在本宮腳邊,仰視本宮擺上的繡紋,連一的資格都沒有。可你偏要往上爬,偏要礙本宮的眼。”
“如今你回來了又如何?鎮國長公主又如何?父皇封賞又如何?”
湊近鏡面,盯著鏡中自己那雙看似溫的眼睛,“不過是個從地獄爬回來、一腥臊的瘋子罷了。”
“而瘋子,最該待的地方……就是地獄。”
窗外,一只烏落在枝頭,發出嘶啞的鳴。
楚清瑤轉頭看向它,忽然笑了:“你也覺得本宮說得對,是不是?”
Advertisement
烏歪了歪頭,漆黑的眼珠倒映著姣好而扭曲的面容。
——————三皇子府-室—————
而此刻的三皇子府室中,燭火搖曳。
楚玄璟面沉如水,聽完追風關于刃門被徹底鏟除、連拔起的詳細匯報。
他手中把玩著一枚黑玉棋子,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好一個楚清玥……好一個一石三鳥。”他聲音冰冷,眼中卻閃爍著興與忌憚織的芒,
“借刃門這把廢刀,既狠狠打了老大一個耳,又除了我一條臂膀,還在父皇和百面前立了威,撇清了‘濫殺’的嫌疑……
真是漂亮得……讓人想現在就掐死。”
追風低聲道:“殿下,燼雪閣下手太狠太絕,刃門的人……一個都沒能逃出來。長公主……是否已經知曉我們的……”
楚玄璟沒有立刻回答。
他起,走到墻邊那幅《江山萬里圖》前,手輕輕一按——畫軸緩緩卷起,出後面暗格。
他從暗格里取出一卷泛黃的檔,卻不打開,只是拿在手里。
“哼,若有那本事。七年前也不會像狗一樣被送去和親。”
“滅了北冥國,或許有點手段。”
“不然以那副容貌,在北冥那等虎狼之地,活不過三個月。”
他頓了頓,轉過,燭在他半邊臉上投下濃重的影。
“但你說,能在北冥活下來,靠的是什麼?是智慧謀略?是麾下鐵騎?”
他輕笑,那笑聲里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不,是的臉,是的。北冥國人極其好,這是天下皆知的事。”
“能活,能反殺,能滅國——你以為,是靠那個宮出的娘教給的本事?”
“還是靠在摘星樓里自學的兵法?”
追風沉默。
“至于燼雪閣……”楚玄璟走回案前,將檔放下,又拿起一枚白玉棋子,與黑玉棋子并排放在一起,
“五年時間,從籍籍無名到威震江湖,為第一殺手組織。”
“閣中殺手行事明正大,從不蒙面,殺完人還要留燼雪閣獨有的雪花令牌。”
“閣主滄溟,更是神莫測,常年玄鐵面覆面,無人知其來歷,無人見過真容,連是男是都眾說紛紜。”
“這樣的勢力,這樣的閣主,憑什麼聽命于一個剛剛歸京、雖有空頭封號卻毫無基的和親公主?”
“憑什麼為屠滅刃門滿門,不惜與整個江湖暗殺勢力為敵?”
他指尖輕敲棋盤,發出規律的輕響。
Advertisement
“江湖人求什麼?無非是利,是名,是權。”他抬眼,眼底寒閃爍,
“楚清玥能給什麼?一個空頭的鎮國長公主名號?三萬親兵的調遣權?這些,在江湖人眼里,不值一提。”
追風忽然明白了什麼,倒吸一口涼氣:“殿下的意思是……”
“唯一能給的,能打滄溟那種人的——”楚玄璟角勾起一抹玩味而冰冷的弧度,
“只有自己……那張顛倒眾生的臉,那在北冥七年被‘淬煉’得足以勾起任何男人征服和凌的子,還有骨子里那份……恰到好的瘋狂和脆弱。”
他頓了頓,笑容里多了幾分玩味:“
“滄溟再神,再厲害,只要他是個男人,就逃不過這一關。”
“何況是楚清玥那種……得驚心魄,又瘋得讓人忍不住想摧毀、想占有、想拉一同墮落的極品。”
室陷短暫的寂靜。
燭火噼啪一聲,開一朵燈花。
楚玄璟忽然問:“我們庫房里,還有多現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