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瑤整個人被扇得踉蹌倒地,發髻散,珠翠滾落一地。
席間響起抑的氣聲,無數道目如針般刺來。
捂住火辣辣的臉頰,難以置信地抬頭——這賤人竟敢在宮宴上當眾掌摑?!
楚清玥一步步走近,繡金蟒紋的裾如漫過玉石地面。
俯,冰涼的手指抬起楚清瑤的下,指甲陷進皮,沁出新月狀的珠。
“五皇姐怕什麼?”聲音溫得令人骨悚然,
“本宮又不會吃了你——頂多,挖了你的眼,割了你的舌,將你做人彘,養在甕中,日日喂你最憎惡的茯苓糕。”
楚清瑤痛得渾發抖,卻發不出聲音——恐懼扼住了的嚨。
楚清玥卻笑了,那笑妖冶如開在黃泉彼岸的花:“皇姐不說話,是不喜歡這個玩法?那換一個更好玩的。北冥人有一種刑罰,‘骨開花’。”
指尖虛虛劃過楚清瑤的手臂,聲音輕如人間呢喃:
“將人四肢的骨頭,一寸、一寸敲碎,卻不傷皮。”
“再灌特制藥水,碎骨便在皮里重新生長——長得歪扭嶙峋,最後刺破,綻出一朵朵……白骨之花。”
指尖停在楚清瑤指尖:
“先從手指開始。十指連心,指骨碎裂時那聲響,清脆如玉石相擊。”
“等骨茬從指尖刺出,便像開了十朵小小的骨花。”
“接著是手臂、骨、肋骨……等到全骨頭都開了花,人還活著,還能睜眼看著自己——滿綻放的白骨,在月下泛著珍珠般的澤。是不是很?”
楚清瑤已經抖如篩糠,妝容被冷汗浸花,慘白如紙。
想尖,想逃離,可像被釘在原地,只能眼睜睜看著楚清玥眼底翻涌的。
楚清玥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語氣輕快:“對了,皇姐不是運了只猛虎進宮麼?巧了,老虎最喜歡骨頭上開出的花了。醫說,是藥水里有甜香味。”
松開手,任由楚清瑤癱在地,像一攤失去骨頭的爛泥。
“別怕,皇姐。”楚清玥直起,從袖中出帕,慢條斯理拭沾了漬的指尖,“本宮今日心好,不會這麼對你的。”
轉,絳紅擺在空中劃過凌厲弧度。
“你也可以……去跟父皇,母後告狀。”
“不過告狀之前,最好想想——本宮若是一個不高興,把你藏在牡丹花下、荷花池底的‘那些東西’公之于眾……”
沒有繼續說下去。
因為不必說了。
楚清瑤瞳孔驟然收,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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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知道?!
那些埋在深宮泥土下的罪孽,那些隨著尸骨一起腐爛的——這個賤人怎麼會知道?!
楚清玥轉,絳紅擺在燭火中拖曳出一道焰般的殘影。
走向自己的席位,每一步都踏得從容優雅,仿佛剛才那個用言語將人凌遲的惡魔,只是眾人的一場幻覺。
楚清瑤癱在地上,直到侍戰戰兢兢過來攙扶,才勉強找回一力氣。
在心中瘋狂安自己:沒關系,沒關系……這個賤人一會兒就得死。猛虎已經運到了,陷阱已經布好了,活不過今夜。
暫且忍一時風平浪靜。
楚清瑤深吸一口氣,在侍的攙扶下踉蹌起,強撐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九皇妹莫氣……是姐姐說話不周到,姐姐給你賠不是了。”
認慫認得飛快。
因為怕了。
真的怕了。
然而總有人看不懂這暗流洶涌。
“楚清玥——你竟然當眾欺負瑤兒姐姐?!你怎麼這麼霸道?!”
尖利聲突兀響起。
裴一襲鵝黃紗,姿容俏麗,此刻正怒目圓睜瞪著楚清玥。
側站著丞相府長子裴煜——玄錦袍襯得他姿拔,五俊無儔,被譽為京都第一公子。
此刻他眉頭微蹙,卻未立刻開口。
楚清玥緩緩轉,目落在裴上。
那目太冷,冷得裴下意識後退半步。
“本宮既然要打,便只能乖乖著。”
楚清玥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穿宴場每一個角落,“裴姑娘,有空管別人,不如管管你自己。”
一步步走近。
“見了本宮,既不行禮,也不問安。”
“還頤指氣使,直呼本宮名諱。”
停在裴面前三步,角勾起嘲諷弧度,
“這就是丞相府的家風?怎麼?是本公主這個鎮國長公主的頭銜,不了你們裴家的眼?還是你們裴家——”
頓了頓,一字一句:
“比本宮尊貴?”
最後四字落下,宴場溫度驟降。
裴煜臉驟變,他疾步上前,躬行禮,姿態恭謹到無可挑剔:“裴煜見過鎮國長公主。小妹頑劣無知,沖撞公主駕,還請公主恕罪。”
裴還想爭辯,被裴煜一個眼神制止。
那眼神里的警告太冷,冷得打了個寒,終于不不愿地屈膝:“見、見過長公主,是莽撞,公主海涵……”
楚清玥看也不看,目落在裴煜上。
這位京都第一公子,倒是個聰明人。
“海涵不了一點。”聲音淡漠,“的道歉,本宮收到了。但不是真心的,本宮不想……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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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起眼簾,直視裴煜。
“裴公子,你說呢?”
裴煜抬眸,對上的視線。
那一瞬間,他看見眼底深不見底的寒潭,也看見潭底沉淀的、某種近乎破碎的瘋狂。這個子得像淬毒的罌粟,也危險得像懸崖邊的風。
“小妹無禮在先,道歉誠心不夠,公主不原諒也是理所應當。”裴煜垂眸,聲音平穩,“在下回去,定罰抄寫《誡》百遍,足三日,以儆效尤。”
“大哥!”裴跺腳。
“再說一句,即刻回家。”裴煜聲音冷下來,“從此不必再參加任何宮宴。”
裴死死咬住,再不敢出聲。
楚清玥終于出一真正的笑意——那笑意很淡,卻比剛才所有的冷笑都真實些許。
揮袖轉:“退下吧。”
恰在此時——
“皇上駕到——!!!”
“皇後娘娘駕到——!!!”
“國師駕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