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荷回去的時候,喬喬已經進了室,正由秋香伺候洗腳。
“夫人,何管家二話沒說就答應了,還說過兩日給咱們送些各樣瓜果的種子來呢。”
喬喬道:“這個何管家,倒是個實誠人。”
秋香在家時就喜歡和主子一起倒騰這些有趣的事,聞言早就迫不及待,“夫人,那咱們種什麼呢?”
喬喬想了想,“就和在家里時一樣?或者你們可有好的想法?”
秋荷是個饞的,“能多種水果嗎?”
喬喬:“要不種櫻桃試試?”
櫻桃形狀可,鮮艷,味道脆甜,一向很得貴族眷們的喜。
也正因此,民間常常供不應求,價格高昂。
周嬤嬤:“呦,櫻桃可是長在樹上啊,這可不容易。不過試一試,倒也沒壞。”
喬喬:“那就這樣,其他的都和在家時一樣,只多個櫻桃。”
秋荷秋香兩個小丫頭都很激。
這得好好種,明年就有櫻桃吃了。
……
有了耕種的想法,何管家那塊又十分有效率的當日晚間就派人送來了耕和瓜果種子;
翌日早上,吃過早飯,喬喬就帶著小丫鬟們忙碌了起來。
秋荷秋香在崔府的時候,就陪喬喬倒騰了很多年,做起耕種這些事早就得心應手;
至于其他的小丫頭和婆子,原都是貧苦人家出,小時候也是幫父母做慣了農活的。
園子里種瓜果這些事,對們來說,更是小菜一碟。
而且自被分配到暢心堂以來,主母和氣良善,從不朝打暮罵,只要勤懇做事,打賞也是常有之事。
大宅院里的丫鬟婆子們彼此之間都是通氣的,哪個院的活好做哪個院里的主子難伺候,下人們心里門清。
不管以後如何,反正眼下,三夫人在丫鬟婆子眼里,就是最好的主子。
所以這會眾人一起忙活農耕一事,倒是很有幾分人間煙火氣的溫馨和諧。
刨地、松土,播種、撒土,澆水。
園子里眾人忙作一團,嘰里呱啦,說笑不絕。
……
再說謝珩,因已有武進士功名在,朝廷卻遲遲不曾授予職;
萬般無奈之下,才不得已苦讀準備再考文舉。
世子謝琛知道弟弟心,便時常到邊,悉心指導。
話說這謝琛,那是謝府兒郎中最出眾拔萃的一個;
論樣貌,容貌俊、儀表堂堂;論才干,他是謝府年輕一代的兒郎中,目前唯一職在、在朝廷行走之人;再論其品行,那是最有長兄風范的,家中的弟弟妹妹,不論嫡出庶出,其都能悉心教導。
而謝珩因是其一母同胞之弟,謝琛年長其五歲,對其教養便更為用心;謝珩亦十分敬重兄長,兄弟二人,向來無話不談,推心置腹。
自知道弟弟決心再考,謝琛便將自己當年科考時所用的書籍和隨筆翻了出來給弟弟送了去,除了這些,每逢十的日子,便是員休沐,謝琛也能得一日空閑。
而這一日午後,謝琛會命弟弟在自己書房,按照規定的時間,由他題,寫一篇文策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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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這日午後,兄弟倆照常在致遠堂的書房面。
流程一如既往,謝琛先是就四書的容,隨意查了幾個問題,謝珩皆是對答如流。
然後便是,謝琛題,謝珩寫文章。
一套流程下來,兩個多時辰就過去了。
謝琛品閱著弟弟的文章,贊不絕口,“再有幾次,我就再無什麼可教你的了。”
謝珩:“大哥難得一日休息,還來費心指點我;我若不多些進步,也對不起大哥這番苦心。”
謝琛欣笑了笑,“你我至親骨,不說見外的話。你若能早日金榜題名,我于場行走時就有了臂膀;獨木難林,只我一人,實在難以撐起這偌大的家族。”
謝珩明白兄長上的重擔,“大哥放心,我絕不讓大哥失。”
謝琛:“父親是個太剛正不阿的人,見不得貪贓腐敗、見不得一一毫的腌臜勾結。可三弟,你要記住,不管是在場與同僚打道,還是在前行走侍奉君王,不是剛正就可以的。”
“比剛正更重要的,是圓潤;圓潤不是貶義,它是隨機應變、是明哲保,在黑和白之間,我們要允許有灰的地帶,那也是我們應該矗立的地方。”
謝珩若有所思,“大哥的教誨,我記下了。”
謝琛:“多和崔伯父和崔嘉鈺學學。”
謝珩一怔。
謝琛:“一個家族能生生不息、繁衍傳承上百年,已是不易;且崔府還是百年氏族,累世宦,做的學問,恐怕沒人比崔家人琢磨的更了。”
“一個婿半個兒,崔伯父最是護短,只要你能進士及第,往後的路,即便父親不幫襯,你岳父也不會袖手旁觀。”
謝珩聞言眉頭一皺,“大丈夫當憑自本事立足,我不想依靠崔家的帶關系。”
謝琛擰著眉心,自嘲笑道:“傻弟弟,你到底還是沒有進場啊。”
“為兄也算是有家族蔭蔽的世家子弟,我每日在署,照樣還是有除正常公務以外的其他瑣粹事,你要問是什麼瑣粹事,很簡單,同僚之間勾心鬥角、競爭對手之間爭鋒相對,還要防止上司欺下瞞上,妒賢恨才,這都是遠比正兒八經的公務要讓人頭疼無奈一萬倍的。”
謝珩眸中是毫不掩飾的詫異,“大哥……也是如此嗎?”
大哥好歹是寧國公府的世子,那些人也敢?
謝琛看出弟弟所想,低低笑道:“京師重地、天子腳下,最不缺的就是天潢貴胄、皇親國戚,我并不是獨一份的。”
謝珩就此沉默。
謝琛:“你看,我尚且有如此難;可崔嘉鈺與我同齡,他卻能在場之上如魚得水,焉能不說是崔府教養了得啊。”
“三弟,你有這樣的岳父和舅兄,多和他們學一學,沒壞的。”
謝珩支吾著答應了下來。
謝琛嘶了聲,“你怎麼看著神不對勁?出什麼事了?”
謝珩肯定不會和大哥說自己的私房事,閉口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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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琛也沒在意,瞧了眼外面的天,心里暗暗估算了一番。
悉的腳步聲按時響起,謝琛眸底漾起一抹藏不住的溫。
謝珩見狀便知,大嫂又來送東西了。
薛氏穿著一件玫紅對襟長褂,頭梳隨雲髻,鬢見就只一支牡丹花金簪,很是簡單。
“我算準時間,你們兄弟二人也該聊得差不多了,來,喝口熱茶潤一潤,還有剛做好的點心。”
那點心的香氣很悉,謝珩笑道:“一看就是大嫂的手藝。”
薛氏從食盒中取出三碟子點心,牛舌、核桃,還有一份菱香糕。
另還有兩碗銀耳蓮子羹,剛剛好的量,不至于吃得太多耽誤了晚飯。
那點心都制作得十分致小巧,方便忙碌的人一口一個。
既不會顯得吃相不文雅,又方便快捷。
謝珩不由得再一次嘆大嫂對大哥的用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