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花宴結束時,天已經昏暗。
姜嬈著馬車,步子放慢了兩分。在靠近時,一顆石子忽然打來,落在馬車兩側的木柱上。
“砰!”的一聲巨響,面前的馬車轟然倒塌,馬兒因此了驚,仰頭長吁了一聲。
“公主小心!”
明玉趕忙護在姜嬈前,腰間的劍也隨之出。
姜嬈淡淡地瞧著面前四零五散的馬車,眼里滿是冷意。
這手段,低劣得很啊。
“這怎麼回事?”
還未離開的公子小姐瞧著這一出場景,忍不住小聲耳語著。
“誰知道呢,這馬車好端端的怎麼這樣了,定是有人做了手腳。”
“敢對長公主的馬車做手腳?這人莫不是不想活了?”
“長公主又如何?瞧平時那般行事作風,許是遭報應了呢!”
“別說了,沈丞相走過來了!”
眾人低聲音,視線忍不住落在沈溫辭上。
他原本是和兩位同朝為的同僚在聊些公務,聽得巨響,便快步走了過來。
姜嬈像是被嚇著了一般,面凝滯幾分,紅抿得很,那過分致的眉眼因此而輕輕擰起,平生多了幾分憐的意味。
“公主可有傷著?”沈溫辭嗓音輕緩而潤,瞥見塵土揚起,他微微抬手,將一片灰土擋在袖之外。
“沒有。”姜嬈往後退了兩步,不寒而栗的視線掃過一眾人。
膽子可真大。
還真當姜嬈脾氣好?
姜嬈的眼神太過凜人。雖紈绔散漫,可到底是北靖的長公主,與生俱來的,便帶著令人臣服的威嚴,惹得不公子小姐都急忙低下了頭,不敢與之對視。
唯有一人,穿著樸素,頭上只用了一銀的發簪盤起,應是家世一般的小姐。瞧見姜嬈向時,張了張,又很快低下頭去。
“公主若不嫌棄,臣可送公主回府。”沈溫辭又道了句。
他依舊靜立于馬車前,一襲白更襯得他溫潤如玉,清欣如竹。
模樣是極其好看的,不然上一世也不會那般喜歡。只可惜,喜歡是真的,不喜歡,也是真的。
姜嬈笑得涼薄:“不必了,本公主同沈丞相,需得避嫌。”
沈溫辭蹙眉:“公主,此到公主府路途遙遠……”
一道聲音其中,冷得像是沁寒潭的玉石一般。
“不勞沈丞相費心,公主自有本世子送回府中。”
姜嬈去。
蕭執淵駕著馬車前來,一玄錦袍,金繡的飛鷹在霞中偶爾出一冷芒。他的眉眼鋒利而又冰冷,眸漆黑幽深,寒意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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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馬車上下來,走到姜嬈跟前:“臣來護送公主回府。”
看來前幾日下的猛藥到底是起了作用,瞧著憋得跟烏似的蕭執淵,都肯冒出頭來。
被驚擾的心忽而好上了那麼一些,姜嬈笑得輕:“那就,勞煩蕭世子。”
這一笑如同含苞待放的花明艷展開,讓蕭執淵的繃了兩分,目半點都舍不得從姜嬈上挪開。
他緩緩出手:“公主請。”
姜嬈自然不客氣,纖纖素手搭了上去。借力的瞬間,指尖故意在男人掌心撓了撓。
果不其然,耳畔是加重的呼吸聲。
姜嬈眼角揚了兩分,彎腰上車前,視線往遠樓閣的方向瞧了一眼。
而此時樓閣的雅間中。
青林看著姜嬈上了蕭執淵的馬車後,忍不住嘀咕道:“這北靖的長公主還真是風流!前些天鬧著非那沈丞相不嫁,現在倒是又瞧上那蕭世子了。”
“這哪有點公主該有的樣子,要我說剛才主子就不該出手,讓這長公主摔了才好……”
“咚!”
杯子擱置在桌面的聲響,驚得青林立馬跪下:“主子,屬下失言!”
座上之人戴著一張銀的面,一緋紅的袍之上繡著纏繞大朵大朵的曼陀羅花。墨玉般的長發高高束起,面遮擋了大半容,只瞧得見那張宛如胭脂的薄。
“青林。”男人淡淡開口,如同玉石撞擊清泉,又帶著幾分慵懶的沙啞:“往後這般話語,莫要讓我聽到。”
“是……”青林了冷汗,退了出去。
片刻後,又推門進來:“主子,那幫混賬又來了,這次竟然……放火燒了您的院子!”
“嘖。”男人不耐地蹙起眉:“也就這些不流的手段,還真是玩不膩。”
“屬下這就去救火……”
“不必。”男人漫不經心地冷笑,他緩緩將面拿下,薄勾起:“那院子我也待膩了,是時候該換個地方了。”
—
馬車有些顛簸。
姜嬈坐的不舒服,索將鞋子褪下,側臥于榻上。
奈何蕭執淵的馬車比起的終究是小了些許,姜嬈只得踹向那占位之人:“麻煩蕭世子挪個位,本公主的可是要放不下了。”
蕭執淵垂眉瞧著那踹向他的玉足,還未褪去足,只約瞧得見小巧而又玲瓏。
他用手扣住,黑眸如同濃墨一般幽深不底:“姜嬈,這是我的馬車,莫要太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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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姜嬈側頭靠在兩本古書之上,嘆道:“早知本公主便坐那沈丞相的馬車。沈丞相待本公主向來是百依百順,想來是不會……”
握著玉足的力道大了些許,姜嬈好整以暇地看著蕭執淵將的輕輕抬起,搭至他的雙之上。
“唔。”姜嬈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安分了不過一息,又踹了踹蕭執淵。
男人朝看來,眼神里帶著警告。
姜嬈視若未聞,依舊折騰著:“今日累了,蕭世子替本公主按按。”
累了?
蕭執淵冷笑。
就坐那一整日,賞賞花喝喝酒,倒是看不出哪累了。
“怎麼,公主今日給沈丞相寫詩寫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