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醋吃起來是沒完沒了了?
姜嬈眼波流轉,嗓音閑散:“那日夜深,看不清。”
蕭執淵很輕地哼了一聲,沉聲道:“坊間可都傳聞,長公主自那日之後,茶不思飯不想,整日便等著陛下一旨賜婚。”
“蕭世子不都說了是坊間傳聞,信不得。”姜嬈可不想花費太多時辰在哄吃醋的男人上,眉眼輕闔:“本公主真乏了,勞煩蕭世子安靜些。”
蕭執淵:“……”
一路到公主府,姜嬈目送著蕭執淵駕車離去後,又看向一旁的明玉:“備車。”
“這般晚了,公主可是要去哪?”
“親王府。”
當日仇必當日結,不然今晚這覺都睡得不踏實。
一炷香後,親王府。
蘇親王聽聞姜嬈突然到訪,下意識地瞧了眼自家兒:“煙兒,可是你今日招惹了長公主?”
“我,我哪有招惹!煙兒一向是溫聽話的!”蘇靈煙氣呼呼地道。
明明是姜嬈招惹了好不好!
誰讓莫名其妙地作詩的,作詩也就算了,還作得那般好!
果真又被那些個討厭的小姐們好生嘲笑了一番。
都沒有找姜嬈算賬,這姜嬈反倒是找上門來了!
蘇親王也無暇追問細節,匆忙領著側妃同蘇靈煙前去恭迎。
府外,車簾被一只纖細白皙的手指輕輕挑開,指間染著淡淡的蔻丹。
隨後,一抹倩影緩緩探出,一素凈的錦袍,微風卷起鬢邊的幾縷碎發。的眼神并不銳利,反倒是帶著幾分懶散,可偏偏足夠震懾眾人。
“不知長公主駕到,還恕罪。”蘇親王急忙把人給請進府中,老沉的眼神里帶著幾分狐疑。
“蘇王爺不必多禮,本就是本公主不請自來。”姜嬈間含著幾分涼薄的笑,掃了一眼廳中:“可是叨擾蘇親王用膳了?”
“公主哪里的話。”謝欣婉的聲音輕而:“公主能來我們親王府,自是我們的榮幸。”
眉眼輕,嘆了一聲:“可是煙兒今日在宴會上對公主出言不遜的事惹公主不快了?煙兒這孩子平時驕縱慣了,公主您可別和計較……”
“謝欣婉,需要你在這里裝什麼老好人!”蘇靈煙氣得跳腳,惡狠狠地瞪著姜嬈:“反正本郡主就是這般氣,你以為樂年長公主當真這麼小心眼?!”
謝欣婉一愣,杏眼微微泛著紅:“王爺,妾不過是擔憂煙兒……”
蘇親王眉頭一皺:“煙兒,還不趕和你母親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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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是我母親!”
姜嬈好整以暇地看著這蘇親王後院著火,瞧見蘇靈煙眼眶盈潤了兩分,才淡淡地點了點木桌。
蘇親王趕忙回過神來,臉有幾分難看:“府上事擾,讓長公主見笑了。”
到底是在朝堂上老謀深算了多年的親王,這會也看出了一二分不對勁,便又問道:“敢問長公主今日前來,是為何事?”
“也不算什麼大事。只是今日宴會上,有人故意在本公主的馬車上做了手腳。”姜嬈輕飄飄地掃過一旁的謝欣婉,角勾起一抹淺笑:
“說來也巧,有人看到那人一路鬼鬼祟祟,進了親王府。”
蘇親王一怔,臉從震驚轉為幾分憂慮。
姜嬈盡數盡收眼底,慢條斯理地端起上座的茶水淺淺抿了一口:“本公主自然知道這事并非蘇王爺所做,只是這事若是被有心之人傳了出去。不知道的,還以為蘇王爺妄圖對皇親手,有……逆反之心呢。”
一句話,直接讓蘇親王臉煞白,他頓時跪了下來,老沉的嗓音崢然又急迫:“長公主明鑒,此事絕非老臣所為!”
“蘇王爺不必多禮。”姜嬈放下茶杯,輕輕地扶起蘇親王:“論禮數,我還得稱王爺為一聲表舅。這濃于水,蘇親王定然不會對我有加害之心。可是這事在宴會上傳開了,終歸是要查個明明白白。”
姜嬈恩威并施。
蘇親王曾得先皇恩賜,又是長輩。別說是姜嬈,就算是皇上來了,也得給兩分薄面。
可姜嬈這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是信蘇親王的,只是今日事大,那人又出把柄。
這查清楚,可不只是為了姜嬈,更是為了親王府的名聲著想。
想到這里,蘇親王冷聲一喝:“將府上之人全部帶過來!本王倒要好好查查,誰敢這般吃了熊心豹子膽!”
謝欣婉早就慌了神,手指不安地攪著帕子,笑得僵:“公主是不是誤會了什麼?我們府上的人,怎麼可能敢對公主行兇。”
“再,再說了,若真有那宵小之人,府上一百多號人,恐也查不出什麼……”
姜嬈笑笑:“側妃不必擔心,本公主此番前來,也不是毫無準備。害了本公主的人,本公主必定會親自,揪出來。”
謝欣婉的臉更難看了。
該死的蠢貨,怎麼就出了馬腳!
只是姜嬈話已至此,府上的人自然是很快被請了過來。
前廳烏地站了百來數人,按照一等婢二等婢之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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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站在最前頭的,竟是一位十六七歲的年。
他站在庭院之中,穿著素青的寬大袍子,形清瘦見骨。臉是許久不見天日的蒼白。臨近夜幕,廳中的風大了些,他輕輕地咳嗽了兩聲,眸中漫上了一層潤。
墨黑長發只用一青的發帶系起。遠山般的眉眼輕輕垂著,像是一汪寂靜的寒水,帶著本不屬于他這個年紀的倦怠和沉靜。
姜嬈輕輕蹙著眉。
不知為何,這年的眉眼,總覺得在哪見過。
謝欣婉仔細盯著姜嬈,瞧見的視線久久未曾移開後,心中又是計謀升起,笑道:
“雲晝,還愣著做什麼,趕過來伺候長公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