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晝的形微晃,略顯病態的臉在暮之下更顯蒼白。
似是姜嬈這話太過突然,他慢半拍地向,細而的長睫微微了兩下。
他緩步走向姜嬈。
鼻間那藥草味更濃郁了些。
大概是上一世最後的記憶里,被藥草環顧的原因,這味道讓姜嬈有些不適應,輕輕蹙了蹙眉,道:“手出來。”
特地指的是雲晝傷的那只手。
雲晝臉上閃過一輕微的慌,氣息不穩之間,又引來一陣咳嗽。抬手虛掩了兩下,終是聽話的將手了過去。
青筋依稀可見的手背上被劃出了一道半指長的傷口。原本干凈的青袍角被染了些許的紅,卻又被他刻意地藏了起來。若不說,怕是直到離府,這男人都不會提半個字。
倒是個不邀功的。
“你怎麼傷了?”後頭跟著的蘇靈煙驚呼道:“誒,都說了你在府上什麼都不用做,那個老巫婆說的話你也不用聽!樂年不是有丫鬟嗎,用得著你伺候?”
雲晝不聲地避開蘇靈煙的手,聲音淡得像是下一秒就要化在空中一般:“無礙,小傷罷了。”
“你子骨從小就不好,還小傷呢!”蘇靈煙哼唧道,立馬扭頭看向姜嬈:“樂年,阿晝可是為你傷的,你得請太醫過來!”
阿晝?
這麼一說,姜嬈倒是想起來了。
蘇靈煙偶有那麼一兩次提到過,有心儀的人。
恐怕,就是這位了吧。
姜嬈似笑非笑地看著眼前的兩人,隨口吩咐著:“明玉,去宮中請太醫。”
到底是為這個長公主的傷,今天又鬧了一通,是該給親王府面子……
“不必勞煩。”雲晝的薄了,向姜嬈的眼神里帶著幾分讓人瞧不清的緒:“只是小傷,公主不必掛懷。”
這哪里是掛懷,顯然是蘇靈煙這丫頭急得上火。可姜嬈從不強人所難,既不想麻煩,也懶得折騰。
“明珠。”
明珠立馬心領神會,從袖口中拿出玉膏,一臉疼地遞給姜嬈。
這玉膏本是外邦進貢的傷藥,宮中也就二三十來瓶,分給各宮娘娘不,和明玉前幾日去太醫宮中也就尋了三瓶,現下都去了兩瓶呢!
“回去自己好生上藥,不必送了。”姜嬈又瞧了眼雲晝消瘦的軀,向蘇靈煙:“滿意了?”
“我滿意個屁!”蘇靈煙差點一蹦三尺高:“這玉膏我先前求過你多次,你都不給,現在卻給阿晝。樂年,你該不會是看上阿晝了吧!”
姜嬈都被氣笑了,漫不經心地笑道:“這玉膏治的是外傷,可治不了你這愚笨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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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離開親王府,後蘇靈煙罵罵咧咧地跟在後,不依不饒。
回廊上,雲晝地握著手中的小瓷瓶,握得很。
許久之後,他才低低地笑了一聲:“多謝……姐姐賞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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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公主府的路都走了大半,姜嬈舒坦地躺在馬車之中,連半點目都未分給角落里的那位不速之客。
大概也知道自己是不請自來,蘇靈煙盡量把自己在角落里,一副言又止的模樣。
“罵夠了?”姜嬈從話本里挪了兩分眼神過去,捻起一塊甜心隨意地品嘗著:“是你自己下去,還是本公主踹你下去?”
“你干嘛總對我那麼兇!”蘇靈煙委屈地瞪眼。
姜嬈不想和賊喊捉賊的人爭吵,將書又翻了一頁,嗓音低了幾分:“今日之事,若是他日禍起蕭墻,在皇兄跟前,本公主自會說清楚,不會禍及整個親王府。”
蘇靈煙和吵鬧了一路,為的就是這個。雖子頑劣又咋咋呼呼,但為郡主,豈能不知其中危害。
“謝,謝謝……”蘇靈煙咬了咬,又別扭地道:“其,其實你這人還好的。”
“我就當做你是在罵本公主。”
人好?
生于皇家,人善被人欺,這可不是什麼夸獎。
蘇靈煙:“……”這是夸獎!
算是看出來了,這樂年就是面冷心熱!這麼大度,才不計較呢。
掀開簾子,剛想要下去,突然又想到一件事,忙不迭地道:“樂年,你真看上阿晝了啊?”
姜嬈這次眼都沒抬:“你心儀之人,本公主看上做什麼?”
“我什麼時候……”蘇靈煙剛要嚷嚷,又生生忍住了:“沒看上就好。誒,阿晝世可憐,真要被你看上了,那肯定是被欺負得骨頭都不剩。”
姜嬈淡漠地翻了頁書:“說完了就滾下去,公主府不歡迎你。”
“你以為我想去?”蘇靈煙聲音拔高了幾個度。
一點都不想去好不好!
自從公主府建,去了七八次都被丟出去。
破地方而已,才不去!
“走了走了。”蘇靈煙利落地下了馬車。
剛要尋用膳的地方,便聽得下人匆匆來報。
父王將謝欣婉那個造作的壞人關在了祠堂里,激得蘇靈煙腳下生煙,一路跑回去看戲。
-
公主府。
姜嬈剛剛沐浴出來,便聽聞了此消息。
“經此一遭,這蘇王爺和那位側妃,可是心中要有不嫌隙了。”
明玉替姜嬈拭著烏發,心下不由得驚嘆。
也不知公主是如何認定就是謝側妃的婢,還提前吩咐準備好那特殊的茶水。什麼馬車上染了藥草,都是騙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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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還擔心這若是污蔑了人,哪怕是公主也不好收場,卻沒想到,事早就盡在公主掌握之中。
“只是嫌隙,還不夠。”姜嬈著銅鏡中的自己,笑得涼薄:“慢慢來,那位引以為傲的助力,本公主得慢慢鏟除。”
否則,兩世的寒霜之苦,怎麼能甘心。
明玉心下微驚。
總覺得公主變了,可無論如何,的命是公主給的,公主要做什麼,都無怨無悔地跟從。
“公主,這寫信之人可還要查?”
姜嬈垂眉,手里著的是前不久小乞兒送來的字條。
只有一行簡潔明了的字。
【今日害公主之人是蘇側妃。】
姜嬈腦海里閃過一個人影,隨後搖了搖頭:“不必了。”
“是,公主。”
屋熄了燈。
姜嬈閉目昏昏睡之際,腰上多了一雙手,來人從後纏了上來,將抱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