漣漪早已經恭敬行禮,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
閣樓此時,只有姜嬈和面前之人。
男人低沉的嗓音帶著幾分危險之意,又偏偏隔著珠簾。越是這般若若現,反倒越是激起一探究。
姜嬈勾,從珠簾里約能看到男人在倒酒。聞起來像是凜冬的寒雪融化一般,還夾雜著很淺的清香。
“敢問怎麼稱呼?”
“在下姓段,單名一個槐樹的槐。”
風將簾子吹起大片,那片紅得張揚的影越發的清晰了。
男人戴著銀面,只出一張殷紅的薄,和姜嬈對上視線時,間勾起幾分散漫的笑意。
“段樓主。”姜嬈輕輕念著他的名字,語調婉轉,卻又不失幾分威嚴:“本公主想要和段樓主做一筆生意。”
“真是稀奇。”段槐自顧自的飲了一杯酒:“怎麼,是覺得那沈丞相傷了公主的心,想讓在下替你除之而後快?”
姜嬈涼薄一笑:“段樓主平日若是閑得慌,多讀讀書,可別把力用在這種無聊的閑談上。”
“原來不是這事啊……”男人的嗓音似是有些憾,又笑問一句:“又或者是蕭世子惹惱了公主,想要在下將他殺了?”
姜嬈冷眸輕抬。
得知玉堂樓有此生意,是上一世一次機緣巧合。為了尋找解毒之法,無意間知道玉堂樓還做著報販賣生意。
京城之事,甚至江湖的許多事玉堂樓都了如指掌。也曾派人去打探過這位樓主,卻無半點消息。
一個能在京城之中立足,甚至皇室都查不出的幕後之人,姜嬈并不想與之為敵。
只是,這人這般雲淡風輕地說出這些話……仿佛只要點頭,這男人當真會這般行事一樣。
“公主被嚇著了?”珠簾後的男人嗓音溫了些許:“只是同公主玩鬧一二,若公主不喜,在下給公主賠罪就是。”
“嚇著倒不至于,只是看樣子段樓主的能耐不小。就不知,本公主想要的,段樓主有沒有這個能耐給了。”
珠簾猛地被人掀開,那欣長的影忽而全然落姜嬈的眼中。
他抬手拂過珠簾,絳紅的長袍懶懶散散地穿在他的上,隨著他走的出一小片玉白的膛。
方才離得遠還未瞧得清楚,男人的腰間系著玄的玉佩,上面依舊心雕刻著一條盤旋的龍。
那清香的酒味愈發地近了,姜嬈微微蹙眉。
重活一世,所遇之人姜嬈至多至都接過一二,到底是帶著幾分了解。
唯獨面前這位,陌生至極。
段槐的視線落在姜嬈致的面容,眉眼染了兩分笑意。
當真是好看極了。
他俯近姜嬈,銀的面之下,段槐薄輕啟:“公主想要的,在下定能給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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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不知,這酬勞,公主是否愿意付給在下。”
男人就在咫尺,姜嬈多看了兩眼。
偏偏面遮得實在太過嚴實,只有那張殷紅的薄一張一合。
抬眸,反問:“段樓主想要多?千兩黃金,夠是不夠?”
尋常消息,不過五十兩。姜嬈要問的,是朝廷之事,千兩黃金,已經不低。
“在下對公主的錢可沒興趣。”段槐又近了一分。
他的墨發垂落,正巧落在姜嬈的頸間。宛如陶瓷娃娃一般的雪白上落著他的墨發,段槐的眸更深了一分。
“公主,駙馬之位還空缺,在下想要的,便是駙馬之位。”
“駙馬之位?”姜嬈冷笑。
和這段槐從未見過,要說中意于,自然不會信。
這人,拿打趣?
呵,這種手段,可是姜嬈先前玩膩的。
“本公主不打算婚,駙馬之位,可給不起呢。”姜嬈抬起手,輕佻地住段槐的下顎。
男人軀怔了怔,眼中在剎那卷起風雲涌。
姜嬈抬頭去時,他就這麼著自己,眸高深莫測。
姜嬈沒退。
往後免不了要繼續合作,若今日就已經任人拿,只會永遠落于下風。
“別啊段樓主。”姜嬈笑笑,微涼的手指挲在男人的下顎,又一點點的攀上那溫熱的薄。
“駙馬之位本公主是不能給了,只是這公主府偌大,男寵之位,本公主可許給段樓主。”
男寵?
段槐眼里閃過不悅,還未等他有所反應,姜嬈已經松開了手:“無趣,當個男寵也有些牽強。”
他當男寵都不夠格?
段槐被氣笑了:“公主……”
“本公主乏了。”姜嬈失地起,故意道:“段樓主也不是誠心要和本公主談生意,那便作罷。”
那屬于姜嬈特有的幽香驟然離開,段槐抿了抿:“男寵之位,公主給在下留著。公主所求之事,是為何事?”
姜嬈心中冷笑。
這男人果真是帶著別的目的。
不過也沒關系,反正,也是奔著利用這男人的心思來的。各取所需罷了,誰都不吃虧。
“戶部侍郎程楠三月前曾去賑災,一路所行賄賂之事,甚至錢庫所在之地,本公主都要知道得清清楚楚。”
戶部侍郎程楠是皇後謝氏的表弟,上一世他可一步步登上了戶部尚書之位,為謝氏的錢袋子。
北靖的多次賑災的銀盡數被程楠攬懷中,最後竟達到了可以私養一支銳兵的程度。
雖死得早,沒看到後來的場面,可也大概能猜到。謝氏所說的,最尊貴的子,自然不是殺了這個長公主,母儀天下那麼簡單。
恐怕,要的是——謝家登上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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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槐眸更深:“公主為何查他?”
“你只管行事,其他無需多問。”姜嬈從腰間拽下一枚令牌:“男寵之位,兩年,本公主自會給你。”
“好。”段槐看著那枚令牌,指腹挲過上頭屬于姜嬈的名字:“三日後,在下會將消息告知公主。”
“有勞。”
姜嬈轉想要離開,段槐卻又忽而開口:“公主,兩年之間未免太長。”
“所以?”姜嬈眉眼輕瞇,自是知這點拖延的小伎倆不足以騙過段槐,若他……
段槐含笑著姜嬈不耐的神,微微放了一些聲音,散漫的調子里帶著三分玩味:“在下想要公主先給一些甜頭,就當做是作為定金。”
“不然若是這好給了公主,公主兩年後賴賬。那豈不是……白嫖了在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