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姑娘怕了?”何管事又突然笑得無比地溫:“其實姑娘也不必害怕,若真想要那些藥材,回頭楊公子來了,你說些好話……”
他靠近,手卻又被一旁的明珠狠狠折斷:“給臉不要臉!”
姜嬈輕掃了一眼,并不做聲。
明珠子便是這般,路見不平都得罵兩聲,今日倒是給一個發揮的機會了。
尋了個位置,還未坐下,李青儀便急急忙忙地湊上前:“姑,姑娘且慢。”
姜嬈頓住,瞧著的作。
李青儀有些地從懷里拿出了自己的帕子,仔仔細細地在那扶手椅上拭著,直到沒有半點塵埃,才道:“可,可以了。”
姜嬈挑眉,視線投過去了幾分。
和李青儀集并不多,這般門第的姑娘不惜得罪親王府同通風報信,要麼是為了結,要麼是因著別的。
可,李青儀瞧著實屬不像是要結的人。否則太醫院那會,早該有所作為。
那頭的明珠正揍人得過癮,三下兩下把人給打趴,吩咐著伙計把天山雪蓮和靈芝裝好。
“公……姑娘,藥材拿到了。”明珠嘚瑟得邀功。
姜嬈失笑,溫聲夸了句:“功夫見長。”
那肯定!
明珠角的笑意更是藏不住,被匆忙跟進來的明玉橫了一眼,才老實地從腰間拿出錢袋。
“還有什麼需要的,一并拿了吧。”姜嬈看向李青儀:“我不喜欠人。”
李青儀愣了愣,瞬間心下明鏡,點了點頭:“那,那就有勞姑娘破費。”
等到楊軒匆匆趕來,看到的便是何管事被打趴在地上,藥鋪里的藥材差點被洗劫了個大半,就連他特地吩咐的靈芝都拿了十幾株。
他正發作,又瞧見一旁淡然喝茶的姜嬈。
前些天被打腫的臉在這會又作痛起來,恐懼漫上心頭,他直接跪了下來:“公,公主。”
“呀,楊公子來了?”姜嬈將面前的茶水推得遠了些。
在段槐那喝過上好的明前茶,如今再嘗這些茶水,只覺得寡淡無味。
“不,不知公主駕到,我,我實在是罪該萬死……”楊軒雙得不像話。
那次他本以為有父親作保,至多在大理寺一日便出來,可足足三日,他被折磨得不人樣,剛才出來,府上便來了陛下跟前的洪公公。
那位明里暗里都在警告他,若有下次,即便是他爹赴死,也保不住他。
“公,公主……?”
何管事才剛剛起了個頭,楊軒便二話不說地扇了一掌過去:“該死的賤僕,公主在此,還敢造次!”
說完,他又惶恐地看向姜嬈:“公主,這賤僕若是得罪了您,必定是他自己有眼無珠,跟,跟我可沒有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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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楊公子要把這回春堂占為己有,不容百姓購買藥材?”姜嬈懶洋洋地問了一句:
“若本公主未曾記錯的話,這回春堂三十年前因已故的方大夫懸壺濟世而被先皇贈予妙手回春之牌匾,此後無需向朝廷賦稅,坊間口碑上乘,深百姓戴,繼而也攏聚了京中所有的名貴藥材。”
“是,是……”楊軒恐慌得不停汗。
姜嬈繼續道:“只是本公主也記得先皇曾下過令,回春堂乃百姓的回春堂,只要北靖不亡,就絕不可私用。莫不是楊尚書的家教不嚴,讓楊公子連此等大事都不知曉?”
“我,我不敢……公主饒命!”楊軒是真的嚇破了膽。
他最近欠缺,便命令這回春堂把上好藥材留著,給他進補子。再有就是,那些個稀缺藥材一直不對外出售,都由家中父親有禮相贈,鞏固同袍關系。
誰曾想這以往半點事都沒有,今日偏偏撞上這長公主了!
“楊公子這般說話,倒是顯得本公主刻意難為你了。”姜嬈冷笑,要不是顧忌著他後的勢力,還真想明珠當下把人給殺了。
百姓曾奉為懸壺濟世的藥鋪,被占為私用,名貴之藥被攏聚,無法購買,等同于是,讓那些病重之人在家等死。
“不是,公主,此事定是有誤會,肯定是這管事的理解錯我的意思了,我,我只是讓他給我留些上好藥材,從未想過要私用……”
楊軒磕磕絆絆地解釋著,忽而聽到外面一陣步伐肅然的聲音傳來——
“這回春堂倒是熱鬧。”
姜嬈瞧去。
來人一深青的大理寺袍,面容冷峻迫,是常年在審訊室而浸出來的冷白,宛如泛著幽冷的玉。
他的眉骨偏高,一雙墨的眉眼陷在深邃的影之中,向姜嬈時,黑眸帶著一種審視的冷。頭發用了銀冠一不地束起,一進門便讓姜嬈嗅到了幾分腥味,他的手掌纏著紗布,應該是辦案時了傷。
大理寺卿。
謝沉諳。
也是皇後謝氏同父異母的弟弟。
上一世,早在姜嬈傾心于沈溫辭之前,謝氏便讓謝沉諳同相看。
只是那一日醉酒給忘了,在玉堂樓悠悠轉醒時,被放了鴿子的謝沉諳便站于窗前,背影冷峻,唯有幽冷的嗓音傳來:
“公主,臣今日等了你一整日。”
彼時的姜嬈,對謝沉諳可沒什麼好印象。
一個于大理寺,整日供刑犯的男人,初見便是他一腥之氣,向自己的眼神里只有視若死的狠絕。
那日相看更甚,自知有錯,便先行道了歉,卻不想謝沉諳半點面子不給:“早知公主并不喜這場相看,臣倒不如留在大理寺多審訊兩個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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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中鮮有人這般同姜嬈說話帶著刺,蕭執淵是一個,只是深知蕭執淵不過是心。
而謝沉諳不同,他眼中全然是對的瞧不上。
“食百姓俸祿,做荒唐之事。公主,你不過是生得命好。”
呵。
命好不好,謝沉諳也配說?
雙十年華中毒而亡,可不就是他的好姐姐所為。
如今再見,他依舊是那副厭惡的眼神,語氣淡薄:“公主倒是好雅興,今日不在那玉堂樓,反倒是來了這回春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