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確的來說,謝沉諳會死在一個多月之後。
十一月底,大理寺因追尋一個案件,卻沒想到誤了山匪之地。
若是普通的山匪,謝沉諳不至于命喪在那。只是可惜了,那山匪都是南宸退下來的老兵,手段狠毒。
姜嬈只記得,謝沉諳最後被送回來時,全都被折磨得不人樣。
淺淺地垂下了眉。
為北靖長公主,當然不愿意謝沉諳慘死在南宸人手中。
可,他是謝氏的親弟弟。
如今朝廷之中謝家的權勢已經這般大了,要是再加一個謝沉諳……
必須得做個取舍。
謝沉諳便是的舍。
“公主怎知?”明珠有些驚訝:“我看那謝卿安康,也不像是會突發惡疾之人啊。”
“隨口一說,本公主看他不順眼,咒罵兩句。”姜嬈打諢過去:“明玉去賭坊了?”
“是去了,不過估計得晚些時候才能進去。”明珠低聲說,又瞧見姜嬈在新的宣紙上只落下了一筆,然後又棄之,目只顧盯著前頭的那幅畫作,忍不住笑道:
“公主可是想念太傅大人了?”
姜嬈掃一眼:“太傅整日只會約束我這約束我那的,想他做什麼。”
明珠嘿嘿一笑:“可是有太傅在,我總覺公主會心定一些。這幾日見公主憂思,我和明玉也毫無辦法,要是太傅在的話,公主肯定不會那麼苦惱。”
這話不假。
姜嬈自十歲起,便跟在太傅裴知亭側識家國大事,收斂鋒芒。
嫌那男人一板一眼地管著,卻也打心底里依賴他。
只可惜,在上一世執意要嫁給沈溫辭之後,裴知亭便以裴老太師年邁為由,離京一年多,直到最後被皇兄喚回,才陪走了最後一程。
而今年,裴老太師生了一場重病,裴知亭告假回鄉,遙想上一世他回京的日子,應該是在明年。
“公主。”
門外傳來聞淮之的聲音,低低的,又帶著幾分哀怨。
明珠看了眼姜嬈,在點頭後,這才不不愿地離開。
“進來吧。”
姜嬈收起裴知亭的畫作。
八年間,裴知亭教琴棋書畫,其他倒是還好,就算不是天賦異稟,但也是尚可過眼。這唯獨作畫方面,半點都不深諳。
這幅畫作是裴知亭離京前給的,畫的是他們初見那天的梅花。
姜嬈這都臨摹了幾十幅了,依舊是歪歪扭扭的。
聞淮之推門進來,看到的就是姜嬈面對著只畫了寥寥幾筆的樹枝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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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著托盤走近:“公主在作畫?”
“嗯。”姜嬈這會沒了興致,掃了一眼聞淮之端著的清水,仔仔細細地清洗了手:“找本公主有事?”
“是,也不是。”聞淮之輕聲說著:“我來伺候公主就寢。”
姜嬈抬眸。
這幾日聞淮之養得不錯,換上了素的袍,頭發也整齊的梳妝起來,那天生的貴氣也顯現出來。尤其是那張臉,前幾日都沒認真瞧,男人的右眼下有一顆很小的淚痣,長睫輕垂之間,又是一種別樣的風。
這容貌,相比蕭執淵也沒有毫遜,反倒是各有千秋。
“本公主還不困。”姜嬈漫不經心地收回視線,推門走回臥房。
聞淮之便跟在後,見閑散地將外下,側躺在榻之上,隨手拿起一本民間話本。
沐浴過後的長發只用發帶隨意地攏在後,在翻之時,不小心地散開。一頭照料得極好的墨發如月般傾瀉而至,寢單薄,抬手間免不了出一小節白皙的手腕,如玉勝雪。
聞淮之眸地看了好一會,才安靜地走近。
余姜嬈看到了聞淮之的作,也不搭理。很快,肩膀上傳來恰到好的按。
不輕不重,伺候得姜嬈舒服得很。
翻閱本子的手越來越慢,原本還想將這一話看完的姜嬈淺淺地打了個哈欠。
朦朧睡意之間,姜嬈稍稍抬了抬手,聞淮之便主地湊了過來:“公主。”
姜嬈輕瞇了眼,似笑非笑地揚起角:“之前還跟過誰?”
聞淮之做上南宸王那會,整日只想著如何活下去,對他的事,了解得不算很多。可這伺候人的嫻手法,可不像是初次。
聞淮之一愣,軀都狠狠地著:“公主,什,什麼意思?”
啊,問得太直白了些。
姜嬈抬了抬他的下顎,迫使聞淮之只得和平視:“本公主問,在此之前,你也伺候過別人?”
“沒,沒有!”聞淮之的聲音驟然急促了兩分,瓷白的臉因此漲紅著,眸委屈又惱人:“公主,我很干凈,沒有伺候過別人。”
姜嬈不語,只是慵懶地看著他。
聞淮之以為不信,聲音更低了兩分:“我擔心公主不喜,這幾日才草草從書中學了些如何伺候人的法子。我的……除了公主,旁人莫要說過,就連看也沒有看過。”
“公主,行之只能是你的。”
“行之?”姜嬈的手被聞淮之輕輕地捧著,著跟前的男人,問道:“你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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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聞淮之的聲音更低了一分:“公主,喚喚行之好不好?”
姜嬈沒應,微涼的手指從聞淮之的後頸一點點落下。
男人沒有半點躲閃,甚至眼里一點防備都沒有。
雖然沒有武功,可是對于大多數人而言,這樣掌控命門的挑逗,除非是心里當真信賴愿意付,否則不可能半點反應都沒。
姜嬈心中有了個猜測,著聞淮之的長發溫無比,帶著安和哄的意味。
俯近男人,呼吸落在他的面容上,若即若離:“那行之告訴我……你是什麼時候喜歡上我的。”
聞淮之垂下眉眼:“在行之初到北靖的第一日,就已經喜歡上公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