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瑤面無表，眼中無波無瀾，“我沒針對，自己摔的。”
“我看見你推了，程杳說自從當上總監，你就一直在針對。”
方瑤抬眸，著他眼角的薄怒，心里忽地涌起一陣無力。
“比如呢？我哪里針對？”
“說你總是故意駁回的方案，讓一遍又一遍重做……”
“方案不合格，沒有邏輯，不符合需求，重做不是很正常？”
“提的《山海游俠》新春活界面，要把游戲里的古典竹林場景，換賽博霓虹燈風格。”
“沈涼，你覺得這是我在針對，還是就沒帶腦子來上班？”
“說我針對，難道不是程杳自己能力不行？”
沈涼眼神閃爍，但態度依舊強勢。
“我們公司目前還有求于程教授，合作正在關鍵階段……”
“程杳和你不一樣，只是一個還沒畢業的大學生，能力和經驗肯定不如你。”
“你就不能稍微包容一點？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得了，別跟較真。”
“總而言之，你讓著點。”
方瑤無語，疲憊地眉心，眼波平靜。
不想再做任何爭辯。
“好，我懂了。”
“以後程杳總監提的任何方案，我不會再卡了，技中心一路給開綠燈，就按的想法來。”
方瑤抬眸，靜靜著他，眼波似湖水涼寂，“這樣可以了嗎？”
沈涼以為聽進去了，滿意地點頭，“我就知道你最懂事。”
方瑤扯起角，沒說話。
沈涼從西裝口袋掏出一個小玩意兒，放手心，“給你帶的禮，一個小古董店淘的。”
這麼多年，他已經養習慣。
每次出差，都會下意識給方瑤帶一件小禮。
方瑤低頭。
一枚栩栩如生的機械蝴蝶躺在手心。
極薄的藍金屬片鏤空雕刻的蝴蝶翅膀。
振翅飛，致麗，姿態脆弱。
方瑤心再次泛起波瀾。
這算什麼？
打一個掌給個甜棗嗎？
沈涼還想補充什麼，“這個蝴蝶……”
方瑤將東西放在辦公桌上，抬起手臂的瞬間，明顯僵不自然。
沈涼發現的異常，轉而問道，“你胳膊怎麼了？”
方瑤沒回答，開口趕人，“沒事，我累了，休息會兒，你先出去吧。”
沈涼微怔。
那句關心在邊轉了一圈。
對上抗拒冰冷的姿態，全部收了回去。
他沒再問。
轉走了。
沈涼心里猜到一個可能，也許是他今天推的那一下用力太重，傷到了。
方瑤就不會撒示弱嗎？
撞疼了也不說。
從窗頂撒下，籠罩整個辦公桌。
那只機械蝴蝶中心鑲嵌著一顆寶石。
方瑤一邊發呆，一邊輕輕用食指寶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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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翅膀忽然震起來。
似真的要振翅飛走一般。
一怔。
原來還有小機關。
沈涼剛才是不是想告訴這個？
這個禮，還喜歡的。
蝴蝶翅膀震許久，最終依舊停留在原地，沒有移分毫。
方瑤出手指，按住那震不停的翅膀。
手幫它停下來。
“別扇了，再扇也飛不起來，飛不出這間辦公室。”
沈涼帶別的生出差，卻還惦記著給買禮。
所以這算什麼？
方瑤眸變了又變，最終還是恢復平靜。
晚上回家。
主臥燈亮著。
沈涼在。
方瑤轉回客房。
拉開屜，從床頭柜拿出那個向日葵盆栽。
想起被撞傷的手肘……
將一片葉子拔下來。
又了一片，很好。
方瑤將只剩五片葉子的向日葵又重新塞回柜子。
第二天。
茶水間。
方瑤和何曦雪在泡咖啡，程杳走進來。
昨日還一副不能站立的樣子，今日卻踩著高跟鞋，行走自如。
何曦雪不喜歡，故意兌，拉長音調。
“喲，程總監這恢復能力，堪稱醫學奇跡啊。昨天不還得沈總抱著才能移？”
程杳瞥一眼，不想搭理，目標明確。
徑直走到方瑤面前，角勾起。
“看見了吧，沈涼哥哥選擇相信我，他并不相信你，你說再多，他也只會認為你在狡辯。”
方瑤剛好磨完最後一下。
旋開磨豆機，將香氣撲鼻的咖啡倒濾杯，注熱水。
等深褐沿著杯壁滴落，掀起眼皮，淡淡的看程杳。
“所以呢？”
程杳被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激起火氣，往前湊了半步，幾乎著方瑤的耳朵，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聲音說。
“你要是識趣，就該主離開沈涼哥哥，別讓他為難，他對你，已經膩了。”
方瑤同樣側過頭，靠近程杳耳邊，低的聲音里帶著嘲諷，“既然你昨天說我推你，那我必定不能讓你白演一場。”
說完，忽然出手，用力推了程杳一把。
干脆利落。
程杳完全沒想到，更沒準備，向後一個趔趄，腰撞到桌角，向地上倒去。
劇烈的疼痛讓眼前一黑。
“你……”捂著腰，蜷在地上，疼得眼淚直往下流。
程杳難以置信地瞪著方瑤。
方瑤慢條斯理端起咖啡杯，居高臨下睨著，“這次，你可以好好哭，然後讓你的沈涼哥哥，帶你去醫院拍個片子了。”
方瑤從旁邊路過，又回頭補充了一句，“哦對了，記得告訴他，是我故意推的。”
說完，方瑤不再看，拉著目瞪口呆的何曦雪走了。
既然沈涼認為在狡辯，那干脆坐實。
方瑤舒了口氣，心里痛快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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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曦雪跟著方瑤回到辦公室，又驚又佩，“方姐，你也太猛了。”
“不過……肯定又要去找沈總告狀了。”
何曦雪有些擔心。
“讓去。”
方瑤不在意。
昨天沈涼推的那一下，今天還給程杳。
程杳從地上爬起來，又痛又氣，哭著去沈涼辦公室告狀。
沈涼聽完，眼底染上怒。
“王助理，把方瑤過來。”
王助理眼里閃過無奈，去辦公室找方瑤。
方瑤走進沈涼辦公室，程杳正坐在沙發上抹眼淚。
沈涼站起來，怒氣沖沖質問，“方瑤，程杳說你故意推？”
方瑤迎上他的目，不避不閃，“是，這次，我就是故意推的。”
“啪”的一聲。
沈涼抬手，扇了一掌。
王助理瞪大眼睛，努力往角落，降低存在。
程杳也不哭了，眼底閃過得意。
方瑤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