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很快到了五樓。
許飄飄帶著孩子出去,沒有注意到霍季深。
電梯門關上。
半明的觀電梯,一半的視角可以看到外面,過玻璃,霍季深看到連錦小心抱著連畫,又拉了一把許飄飄。
許飄飄手過去,好像是挽著男人的手。
一家三口離開。
電梯里剩下一個外賣小哥,見霍季深不下去,以為他忘了。
“哥們,你不下啊?”
回過神,霍季深點頭道謝,“下,謝謝。”
霍母剛送走陶玉清,看到霍季深來,滿臉驚喜。
“你怎麼來了?”
“來給你結賬,不高興?”
“當然高興!剛剛你發來的照片,要是不撤回,我就更高興了!”
霍母心里那一個後悔。
忘記保存了!
霍季深單手解開西裝扣,在對面坐下。
“你不是還有別的照片可以看?”
江頌那張,肯定沒撤回。
霍母抱怨,“那能一樣?兒子不是一個兒子,姑娘也不是一個姑娘啊!”
姑娘,還真是一個。
霍母想想就覺得憾。
“那是你大學時候的朋友?我看你很喜歡那個小姑娘啊,怎麼就分手了?”
很喜歡?
霍季深想反駁,張了張,卻又說不出來任何否認的話。
但他要承認他喜歡許飄飄,他也說不出口。
“甩了我。”
霍母更震撼了。
居然還有一個姑娘有魄力甩了兒子?
“是不是嫌棄你窮?我就說好端端的,搞什麼勤工儉學嘛!我們霍家的孩子,都要被人嫌窮了!”
因為這樣失去了一個兒媳婦,霍母覺得自己的心很痛。
霍季深:“不是,給我花了很多錢。”
霍母話鋒一轉,“你爺爺的決策果然沒錯,你看,這麼好的姑娘都被你遇上了。”
可惜,這麼好的姑娘,已經結婚了。
和霍母坐了幾分鐘,霍季深就找了個理由,起離開。
走的時候,腳步一轉。
路過了五樓的一個親子餐廳。
旋轉樓梯的設計,用餐是在旋轉木馬造型的椅子上,小孩子很喜歡。
能看到連畫坐在連錦上,小口小口吃著一塊草莓蛋糕。
許飄飄在對面,一臉笑意的看著他們。
連錦到有人在看自己,抬頭看向玻璃窗,和霍季深的視線匯對視。
霍季深收回視線,大步離開。
連錦了臉,“畫畫,舅舅臉上有東西嗎?”
“沒有。”
“哦,剛才有人在看我,我還以為我臉臟了。”
許飄飄順著連錦的視線看過去,只有幾個要去冰場的人。
應該是和路人對上眼了。
吃過飯,連錦和許飄飄母倆離開商場。
路邊停著一輛奧迪汽車,連錦啟汽車,看著許飄飄,“真不要我送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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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我和畫畫坐公回去,更近,我媽還在公園,我去和一起回家。”
許飄飄子倔,連錦也確實還有事,就沒有再勸。
了連畫的臉,“好吧,畫畫,記得想舅舅,下次見。”
“嗯!舅舅開車小心。”
連錦心都要化了。
許飄飄把連畫教的很好。
懂事乖巧,又有一點恰到好的小子,連錦都忍不住想,要是連畫的親生父親知道的存在,恐怕連天上的星星都要給摘下來。
母倆和連錦分開。
奧迪車駛車流。
相隔十幾輛車的位置,一輛漆黑低調的寶馬車,跟上了連錦。
半個小時後,奧迪車在另一個商場停下,穿著一高定品牌服的人從里面出來。
手里拎著好幾個包,上了連錦的車。
上車後,他們擁抱親吻,親昵曖昧。
車子揚長而去。
後面的寶馬車卻沒有再跟上去。
車,纖細的手指敲打方向盤,太傳來一陣陣疼痛,強烈,惱人,似要將霍季深的大腦一團。
許飄飄知道嗎?
那個男人,沒有毫病容,不像是會在家躺著養病的。
開著價值不菲的車,給其他人買奢侈品,卻拿不出來錢,給自己的妻子兒找個好點的地方住?
霍季深忍不住想。
許飄飄和他接吻時,的語言,不像是經常有夫妻生活。
是那個男人不行,還是借著一些理由,只對許飄飄不行?
就為了這樣的男人,許飄飄甩了他。
大概是出于男人那點可笑的自尊心。
霍季深選擇跟上這輛車,想看看,許飄飄的生活。
甩了他,許飄飄,又找到了什麼好男人?
霍季深知道,許飄飄有了新的生活,他從什麼層面來說,都不該打擾。
但祝福,絕不可能。
他心里燃起燎原的仇恨和苦,全都被下去,煙接連了好幾,好不容易消散了心頭郁氣。
發車子離開。
周末路面上車多,前面又出了幾個通事故,停下車等紅綠燈時,霍季深看到從前面一輛公車上,下來了一大一小兩個人。
許飄飄抱著連畫,母倆的頭湊在一起,不知道在說什麼。
們沒注意到車的人,路過時,連畫說:“我不要,太貴了,媽媽賺錢不容易。”
“好寶寶,親親。”
們好像在說,一個三百塊錢的磁片積木。
許飄飄的聲音從近到遠,“媽媽再努力一點,我們買得起,畫畫喜歡,我們就買。”
“我不要,媽媽不要辛苦。”
母倆的腳步遠去。
城市的霓虹燈已經一盞盞亮起,在母倆的後,仿佛點亮了一條歸途。
車,卻昏暗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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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季深沒開燈,神也越發晦暗不明。
他心頭的那一層郁氣,再次堵了上去,驅散不開。
落寞窘迫,為了幾百塊錢,還要節食,委屈自己和孩子。
他原本,應該高興,離開他,過得不好。
但卻怎麼都高興不起來。
霍季深想了想,撥通了一個好朋友的電話。
“喂?阿深,怎麼想起來給我打電話啦?你不是繼承家業了?大忙人啊!”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霍季深頓了頓。
“如果你的朋友,甩了你以後很快結婚生子,你怎麼辦?”
那邊的人顯然沒反應過來,片刻後才笑了一聲,“看喜不喜歡咯!”
“要是我喜歡,這樣對我,我不是好人,會報復的。”
霍季深聲音沙啞,追問,“那,不喜歡呢?”
對面笑得更加開心。
“不喜歡?不喜歡就不會為我朋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