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璟沒有看煙花,他的目始終落在尤綺上。
暖黃的線和地籠罩著,勾勒出專注的側臉廓,長長的睫像蝶翼般偶爾。
微微張著的,臉上帶著純然的驚嘆,像一只誤夢幻國度的小鹿,干凈得不染塵埃。
他眸沉沉,如同靜謐的海,表面平靜,里卻涌著波濤駭浪。
獵人鎖定心儀獵時,眼神會很專注,里面有審視,探究,以及勢在必得的占有。
如同蟄伏已久的野終于找到了心心念念的珍寶,他會耐心地等待著最佳時機,然後將眼前這抹純白叼回自己的領地,藏起來,再慢慢地,細細品嘗的每一分甜。
如果尤綺此刻回頭,哪怕只看一眼,一定會被這充滿占有的眼神嚇到。
幸好,完全沉浸在了煙花的絢爛里。
半小時後,最後一抹流在夜空中黯淡直至消失。
尤綺眨了眨有些酸的眼睛,心里滿是震撼。轉過,發現柏璟還在原地,正靜靜地看著。
“煙花結束了,”尤綺小聲說,有些不自在地避開他的視線:“我、我該回去了,謝謝你帶我來這里看煙花,視野真的很好。”
非常認真地向他道謝,語氣真誠,然後就沒了下文。
既沒有詢問聯系方式,也沒有流出任何還想繼續集的意思,只是頷首,然後轉,最後毫不留地離開了房。
這下,倒是讓柏璟有些意外了。
他預想過可能會害地找他要聯系方式,或者至會再多說幾句話,但沒想到走得這麼干脆利落,像只吃飽喝足就拍拍翅膀飛走的小鳥,只留下一縷若有似無的甜香。
他站在原地,看著空的門口,指挲著冰冷的玻璃杯壁,沒有追上去。
沒過多久,房的門再次被推開,禹新榮著手走了進來,臉頰被外面的冷風吹得通紅,還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阿嚏!柏璟你個沒良心的,外面冷死了,你就讓我在外面吹了半個多小時冷風。”禹新榮一屁坐在旁邊的沙發上,大聲訴苦。
柏璟沒搭理他的訴苦,自顧自走到吧臺,重新拿了個杯子,倒了小半杯威士忌,琥珀的在燈下漾。
禹新榮湊過來,眉弄眼,一臉八卦:“喂,真看上了?你這寶貝房,我可記得清楚,連學生會的學妹想上來拍個照你都沒答應。今天居然帶個剛認識的小學妹上來看煙花。”
柏璟晃著酒杯,扯淡笑,燈下他的側臉廓分明,語氣聽不出什麼緒:“不可以嗎?”
禹新榮夸張地哇了一聲,拍著大笑道:“可以,太可以了,柏大終于開竅了,就是那小學妹看起來膽子小的,你可別把人嚇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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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綺剛拿到手機,還沒來得及解鎖,就聽見鐘鶯鶯的聲音從後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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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綺,你跑哪兒去了?我們找了你半天,人一你就沒影兒了。”
尤綺轉低下頭,手指不安地摳著手機殼邊緣,小聲解釋:“人太多了,我被到一邊,就、就隨便找了個角落坐著等結束了。”
下意識瞞了遇到柏璟和去房看煙花的事,心里有點小小的愧疚,但那種被陌生男人強勢注視的覺,讓本能地不想多提。
鐘鶯鶯是個大大咧咧的子,聽這麼說,也沒多想,拍了拍口:“好吧好吧,人沒事就行,對了,你看到煙花了嗎?超級震撼,我記得你最喜歡看煙花了。”
提到煙花,尤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用力點頭:“嗯!看到了,特別漂亮。”
和鐘鶯鶯是在高二那年藝考集訓時認識的。
當時尤綺一個人坐在練習室角落,安靜得像個瓷娃娃。
鐘鶯鶯第一眼就被這個漂亮得過分又帶著點疏離的小姑娘吸引了,覺得上有種矛盾又脆弱的,于是主上前搭話。
那是尤綺第一次鼓起勇氣接別人的善意,鐘鶯鶯也了單調生活里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朋友。
“我和余梓辰要出去,順路送你回去吧?”鐘鶯鶯摟住的肩膀:“反正你也不住宿舍。”
旁邊的余梓辰也笑著點頭:“是啊尤綺,別客氣,很方便的。”
尤綺想了想,這個時間公車可能不太方便,便輕輕點頭:“嗯,那就麻煩你們了。”
余梓辰的車剛駛出校門,旁邊并排停著一輛銀越野車。
尤綺坐在後排低著頭沒注意,倒是副駕的鐘鶯鶯眼睛尖,小聲驚嘆了一句:“哇,攬勝?這車看著和普通款不太一樣啊。”
余梓辰聞言,降下車窗仔細看了眼:“這是定制版的攬勝,價格要翻倍還不止。”
這時攬勝的副駕車窗也降了下來,出禹新榮的臉。
他看到余梓辰,笑著打招呼:“這麼巧?”
余梓辰連忙回應:“榮哥。”
接著視線轉向駕駛座,語氣更加恭敬:“璟哥也在啊。”
尤綺聽到這個名字,不自覺地了子。
抬眼去,隔著車窗看不清楚,只約可見駕駛座的男生指間夾著煙,手隨意搭在窗外,猩紅的火點在夜里明明滅滅。
路燈線被高大的車遮擋,他大半張臉在影里,只能看到流暢利落的下頜線,和那截冷白修長的手指。
他好像本沒聽到外面的寒暄,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著那種對萬事萬都漠不關心的冷。
余梓辰也習慣了,訕訕地升起了車窗。
等車子開遠後,尤綺才悄悄松了口氣,慢慢坐直了子。
不知道為什麼,每次見到柏璟都會讓特別張。
而且他剛才提到尤家,尤綺垂下眼睫,長睫投下的影淡淡,還是離這個人遠一點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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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綺住的地方離學校不算太遠,坐公車大概三四站的距離。
是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公寓樓,不算新,但收拾得干凈整潔。
車子在公寓樓下停穩,尤綺再次道謝:“謝謝你們送我回來。”
鐘鶯鶯從車窗探出頭:“明天見呀。”
看著尤綺走進公寓樓,余梓辰一邊打方向盤一邊好奇地問:“尤綺為什麼不住宿舍啊,一個人住這兒,這房子是的嗎?”
“嗯。”鐘鶯鶯含糊地應了一聲,很快轉移了話題:“我們等下去吃什麼呀?我快死了。”
不是不想說,只是尤綺從來不喜歡自己的事為別人討論的話題。
作為好朋友,得尊重這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