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來由講廢話:「你要等我。」
「嗯,等你。」周爾襟應。
虞嫿出手,細臂進他西裝里,環了環他窄勁瘦的腰,溫相,兩個人黏在一起,似要墮漩渦里。
但抱了人,卻不看他:「那我走啦。」
「好。」他始終凝視著,按捺著骨里的震。
低著頭左右看了看,一聲不吭自己走掉了,好像是怕尷尬。
可不知道不會尷尬。
周爾襟上仍有留下的溫度。
他看著走遠,腰際留留下的,很久都沒有,一直等到完全無可尋求毫痕跡,這太像一場幻夢。
剛剛看見周欽和站在一起,中間隔著能站下一個人的距離。
但總有種錯覺,下一秒周欽就會攬住的肩膀親昵笑著,做出要吻的姿態逗。
有那麼一瞬間,他以為回到了過去。
似一個永遠無法掙的噩夢。
—
虞嫿跟一行人到了蘭欽會。
其實對這裡不算陌生,和周欽在一起的時候,不得已經常出。
這蘭欽會的欽就是周欽的欽,他有合夥投資。
剛進包廂,就有人送酒過來。
不一會兒,那個說過的明星也穿著弔帶短進門。
研究所的師弟師妹們一下子都坐直了。
等興高采烈得幾乎都快不住,和對方合了照,喝了幾杯,各個紅滿面。
周欽一直坐在沙發上,漫不經心看著這習以為常的場景,偏頭點一支煙。
視線卻飄向虞嫿。
坐在角落的沙發里看手機,了白大褂和護目鏡,長發垂落著,因為剛剛束起過呈現自然的捲髮幅度。
明暗變幻的落在白凈薄冷的臉龐上,完全的素有種淡苦結霜的剋制,比化妝的時候有辨識度很多。
很陌生,卻有莫名的吸引力,從未如此素過出現在他的地方。
但周欽沒注意到,他邊的宋敬琛也偏頭一直看著虞嫿。
虞嫿正在完善剛剛記錄的電子表格,思考怎麼能補全這沒能準試驗的缺口。
周欽忽然開口:「玩不玩遊戲?」
眾人看向他,而周欽姿態慵懶靠著沙發背,正在彈煙灰。
有明星的前提,眾人對周欽有一種嚮往忌憚,人家完全就是他們這個階級不到的人。
更別說本來就以周欽為中心的那群人,自然都是順從的。
有人大著膽子問他:「玩什麼?」
周欽不說話,隨便抬了抬手,有人拿骰子和骰盅上前。
他先搖,單手打開看了一眼,眼皮都不曾抬起:
「二和六。」
他說了句什麼,旁邊的侍者立刻擺出九個空酒杯,往8號里倒滿酒。
眾人一下就明白了。
會玩的自然去拿骰盅,不會玩的就在一旁看著。
幾個朋友都意外於他忽然願意玩那些無聊的遊戲。
周欽平時當然是沒耐心和一群學生仔玩的,但他的場子來來去去太多人,酒桌上是誰都一樣。
桌上還有個骰盅沒人拿。
有人嗤笑著,直接虞嫿補位:「虞嫿,怎麼不拿?」
以往哪裡缺個人,只要虞嫿補上,就會補上。
一貫乖順的虞嫿卻沒。
但今天就是為了把虞嫿過來,才弄出這一出。
不然誰要和這群搞技的書獃子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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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群後輩眼前,游辭盈不想虞嫿難堪:「我來吧,虞工還要看看今天的數據。」
周欽忽然開口:「是不敢和我玩?」
包廂的線晦暗不明,男人廓拔,疏離的臉上帶著一深究意味。
「沒什麼不敢的。」虞嫿抬頭看了一眼,輕輕按游辭盈的手,
「我來吧,你不會。」
周欽那邊所有人都有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意思。
全程虞嫿都有種置事外的覺。
可是到一下就搖中:「三和五。」
對面的人出聲:「三和五,那就是八號。」
「八號已經滿了,喝吧。」
今天他們往杯子里倒的不是啤酒,而是白的。
以往都是周欽替喝,但此刻周欽沒,靠著沙發,靜靜看著。
其他人起鬨:「喝啊,怎麼不喝?」
周欽不出聲。
他明知道酒過敏。
閃片燈球在包廂悠悠運轉著。
虞嫿靜靜看著那杯酒。
對面的人笑:「耍賴啊,你們讀書的是不是應該願賭服輸?」
小師弟湊近低聲說:「師姐,等會兒我們能帶你回去,別得罪他。」
師妹也小聲祈求:「是啊。」
各個都怕得罪飛鴻航空的小兒子,人家在這行業里有權有勢,他們包括師姐都是些普通科研民工。
惹不起對面。
但虞嫿只是靜靜審視著曾經自己喜歡過的人,這一刻清晰知他在逐漸腐爛。
研究所的幾個後輩眼看著,怕惹出什麼事來。
一般大導師帶著出來也是會應酬的。
但虞嫿沒。
「行了,就這樣吧。」周欽像是耐心耗盡,臉上一點笑意都沒有,兩指併攏勾了勾,示意侍者去拿那杯酒。
侍者立刻去拿那杯酒給周欽。
但宋敬琛忽然開口,打斷周欽的擋酒:
「虞博,我記得你酒過敏,不如懲罰牌代替。」
後輩們才意識到:「…師姐,你酒過敏啊。」
「有一點。」虞嫿只是簡短說。
幾個後輩面面相覷。
宋敬琛很快洗了牌,遞到面前,長指微微出一張牌。
但沒那張,而是自己從中間了張。
片刻,宋敬琛看了一眼的牌:「換一張吧。」
虞嫿沒有一賴再賴的意思:
「不用了。」
拿過來,卻發現是用「我你」作為藏頭,寫三句詩。
垂眸看那張卡幾秒。
研究所的後輩不知道虞嫿和周欽那些事,湊過來看,還沒防備心地把的懲罰牌面讀了出來:
「用『我你』為藏頭,為贏家寫三個藏頭句子,說的話必須是事實。」
周欽那邊的人聽見,猛然笑出聲來。
贏家,贏家不就是周欽嗎?
誰不知道虞嫿喜歡周欽,甚至都數不清是多年前開始的了。
現在還要和他說我你三個字,演不周欽,要和他大哥聯姻,想氣氣周欽,但這把戲太拙劣,周欽不知道看多了。
周欽不回應就夠丟人了,現在虞嫿還得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虞嫿周欽,這不是事實嗎?
眾人對不甚尊重,拉長聲音:「哦………」
「欽哥,對此你應該習以為常?」更有人不餘力挖苦。
「那不是正好?有什麼話都說給欽哥聽吧。」
研究所後輩不知況,還以為是因為周欽魅力大,平時很多人和他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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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欽也知這事實,捻滅煙,半抬不抬的眼睛看向虞嫿。
姿態高倨讓履行這自己選擇的後果:
「說吧。」
偌大包廂中,燈無端有些刺眼。
虞嫿拿著那張懲罰牌。
在所有人目中,輕聲說出頭三個字:
「我現在。」
眾人表揶揄期待。
輕輕接下一句:「上了。」
所有人的表更是興。
虞嫿看著周欽,平靜無波:
「你大哥。」
一時間,三句話重重落地,包廂里沒了聲響。
本來還等待著有抓馬場面的眾人笑容死死僵在臉上。
燈球變幻的也不如周欽五味雜陳的臉變幻得快。
他照常冷著臉,但誰人都看得出他的臉不好。
虞嫿將懲罰牌放在桌面上,聲音不急不慢:
「是事實,也是我你開頭,過關了吧?」
「過了。」周欽表不好看,瘦白的臉上如蒙了層翳。
是事實。
他手上的煙被斷,立刻有醒目的遞了支新的過來,可周欽卻沒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