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氣氛默了一默。
果然是他錯覺,他輕笑一聲:「怎麼這麼久都不說話?」
虞嫿如無事發生一般:「在想飛鴻想要的是什麼樣的空中汽車?」
「你覺得呢?」周爾襟溫和應。
「效益最大化,方便快捷,比直升機穩定,比直升機快。」認真回應。
周爾襟卻回復:「都不是。」
「是什麼?」有點想不通。
周爾襟溫聲道:「其實你說的這些,eVTOL已經從概念上碾直升機了。」
「那速度再突破一下,不是更有亮點嗎?」虞嫿坦誠。
周爾襟聽說,視角非常工程師,想沖技。
但他從商業角度從善如流解釋:「但飛鴻的規劃里,想要的是把它迅速商業化,而不是賣給醫療、救災等需要速度的行業。」
虞嫿能覺到他一定能給自己突破點:「你的意思是?」
「你想得太複雜了,只要能通過TC(型號合格證)上市,安全管夠,就已經是一個合格的初級產品。」周爾襟說得直白又自然。
沒了李暢那些模糊的說辭,虞嫿立刻理解了需求:
「但這樣會不會不夠突出?」
周爾襟有意點:「國外關於evtol的適航說法非常多,航空公約、專用條件、適航準則、指導意見,比比皆是,但現在國還沒有確切適航標準發布。」
突然明白了。
飛鴻航空要的就是在標準發布前,將符合要求的飛行汽車研製出來,搶佔市場先機。
「那是要我猜怎樣才能合規嗎?」虞嫿問。
周爾襟始終溫和:「是,要拜託你們這些專業的科研人員猜,到底要怎樣才能在國合規。」
好像突然懂了上一版設計為什麼被否,相當於服沒穿齊全就想在人前跑得最快吸引所有人注意力。
飛鴻要的是服穿整齊,最快走到人前。
「之前的設計我也有看,其實不錯,但未必能搶佔先機。」周爾襟有意提點。
意外於周爾襟會看,他日理萬機的,竟然有時間看這個。
但茅塞頓開,很快轉移關注點陷思考,不知不覺,車已經駛到深水灣的周家老宅。
蘇式園林為靈的園墅三開三進,周家長輩起名為莊周公館。
花木湖石,鵝卵阡陌,虛實相間,玲瓏夢幻,一如其名。
海棠花織,他們乘坐的那輛浮影繞行過一片靜湖泊地下車庫。
從前他們最喜歡在周家的公館捉迷藏,周爾襟看到小心躲在假山後卻會假裝沒看到,轉頭去抓周欽。
乘電梯上一樓,陳問蕓和周仲明正在大廳喝茶聊天。
見虞嫿跟著周爾襟回來,兩人笑容都慈溫和。
陳問蕓的心落地了,笑著道:「妹妹,你來了喔。」
「我來了喔。」虞嫿不知道怎麼回答,只好學一遍。
周仲明都笑起來。
周爾襟目不看了一圈,尤其注意玄關的拖鞋。
周欽不在。
陳問蕓走到虞嫿面前,溫聲道:「回來得剛好,先去洗手。」
嗯一聲,乖乖去洗手。
洗完手,傭人引去餐廳,周爾襟已經坐下,側傭人提銀壺倒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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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問蕓揶揄:「坐哥哥旁邊吧。」
周爾襟倒不聲,姿態從容把傭人倒的茶放在面前。
本以為是什麼養生茶,但喝了一口,有些詫異地看著自己杯子。
這是接骨木蘋果,在英國讀書的時候最喜歡喝這個,但回來之後找不到有賣的,已經有很多年沒喝過了。
看了一眼周爾襟,周爾襟溫聲細語問:「好喝嗎?」
「好喝。」誠實答。
而對面的陳問蕓聞言,喝了一口,卻被今天的當歸養生茶苦得微微皺眉。
到底哪裡好喝?
吃飯過程中,周家爸媽有刻意的留餘地,每個話題都讓虞嫿能參與,容納的到來。
虞嫿覺到了,逐漸安定下來。
陳問蕓注意到虞嫿手上的鑽戒指,又看了一眼自己兒子無名指,果然有同款婚戒。
出得償所願的淡笑,有意:「妹妹,現在來老宅就是回自己家了,之前你住過那個房間現在還空著。」
虞嫿之前暑假在周家住過,周家有一個的房間。
不料陳問蕓下個問題就是:「你是睡那個房間還是和哥哥睡?」
腦子猛然一懵:「……」
努力維持著平靜的表。低頭用細長茶匙攪英式茶杯里的蘋果,靦腆斂地微微低頭:
「我先睡原來那個房間吧。」
周爾襟也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掩飾自己的表。
看似兩個人都平靜,實則兩個人都在制自己的表現。
明明座位之間有距離,卻像是虛空黏在一起,像下明明沒到的東西,影子也會因為黑滴現象而相互吸引。
周爾襟狀若無波地轉移話題:「後花園的蓮花開了嗎?」
說到這個,陳問蕓就有話說了:「開了開了,今年開得格外好。」
虞嫿鬆了一口氣,周爾襟淡定放下茶杯。
但沒想到,吃完飯,周爾襟給發信息,說把模型帶過來了,問剩下那一半要不要去他房間拼。
虞嫿沒有太多推拒拉扯,自然上了樓。
但好巧不巧,上去找周爾襟的時候,正好撞見陳問蕓。
陳問蕓意識到什麼,笑容燦爛到剛打的玻尿酸都格外鼓脹,心領神會是桌上小年輕不好意思說,實際上還是要一起睡。
識相讓開位置:「嫿嫿,來找哥哥呀。」
虞嫿著頭皮:「……是。」
周爾襟剛好打開門,他顯然剛剛洗完澡,穿一件白T恤,發尖微,上著一熱汽和潔凈的淡沐浴香,清爽英朗。
他平靜看了一眼陳問蕓,視線就看向虞嫿,毫無解釋地平靜道:
「進來吧。」
「……」虞嫿也無從解釋起。
陳問蕓的眼神更是深邃地閃著。
關上門,才看不見陳問蕓揶揄的表。
兩個人坐在床邊玩模型,想起小時候,也是這樣和哥哥坐在床邊一起玩,還爬上過哥哥的床,但現在意義完全不同了。
看向周爾襟,周爾襟察覺到視線,結微:
「怎麼?」
「我想上你床上玩。」愣愣說。
一時間,室安靜了。
周爾襟只沉默一瞬,就平靜問:「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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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周爾襟會不會允許別人上他床:「…趴著沒那麼累,白天坐了一天腰疼。」
周爾襟自己坐上床沿,大手拍了拍旁邊位置,一雙長眸凝視:
「爬上來。」
被男人這樣的視線看著,莫名有點恥。
但還是掉拖鞋,手撐著他的床沿,從床邊沙發慢吞吞爬上他的大床。
長發垂著,本就不盈一握的後腰凹下去一點弧度,綢質地的睡舐著後腰,纖長的四肢像蝴蝶的鬚,勻稱又清瘦,有種貴格木心,水墨留白的覺。
頭髮蹭過他上臂,而毫無察覺,做這樣的作都不顯得勾引。
虞嫿趴到他床上,卻覺他的床沒有想象中,看了看旁邊,拿他的枕頭墊在下,手肘撐在枕頭前。
低頭乖乖地玩模型。
周爾襟看著乖巧的樣子,好像看見小時候認真玩玩的樣子。
但虞嫿卻冷不丁出聲:「哥哥。」
仰起頭看著他,一臉純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