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可能也會很晚,我想到要怎麼畫新的設計圖了,這段時間也許都要加班。」
本來沒有那個意思,但話說出來像在找理由拒絕他。
虞嫿沒這個意思,不想他誤會,試探著補充了一句:
「要不你接我出來吃個晚飯,然後我再回所里加班?」
周爾襟不願干擾的前途,聽起來的確很忙,這是畢業後第一個大項目,也是想做的項目。
以前就偶然提過,所以他指定要郭院士的團隊來做。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郭院士突發心臟病休息幾個月,項目落到郭院士的同門手裡。
這是的事業,沒有必要遷就他。
周爾襟只是想多一些和相的機會:「不用,我把晚餐打包到你公寓,你來公寓吃。」
這聽起來更像是家屬送飯,但的確益虞嫿。
虞嫿有點驚訝:「會不會太耽誤你時間?」
「不會。」他語氣溫。
覺好像哪裡不對,又覺其實很對,研究院一直都有家屬來送飯的,只是之前沒人給送過而已:
「那好…六點這樣你去我宿舍吧,碼你知道的,我代一下門衛,我家屬會來。」
周爾襟看上去風輕雲淡:「嗯,晚餐見。」
聲音訥訥的:「拜拜。」
之前無人照顧至此。
門關上的聲音響起。
周爾襟看著走進研究所大門,一直到背影都看不見了,略略放緩呼吸,平靜確認自己又能多見幾面。
他開口:「開車吧。」
車才掉頭駛離研究所。
虞嫿到了辦公室,一進去,游辭盈立刻轉頭看:
「我正想找你!」
以為是昨晚的修改方案出了什麼問題的虞嫿:「?」
結果游辭盈頂著兩個黑眼圈,興高采烈道:「我今早來的路上刷到一個腹超頂的白皮男媽媽,看不看?」
很熱,但虞嫿面淡漠掃了一眼,什麼都沒說,平靜走開了。
過了幾秒,游辭盈都準備打開電腦幹活了,虞嫿忽然戴著平時寫論文才戴的眼鏡又走回來。
「哪個?」淡淡道。
游辭盈立刻拿起手機,囂張地嘿嘿嘿,把手機屏幕往下:「這個這個這個,好白啊嘿嘿嘿嘿。」
屏幕上的男人不穿上,倒寫了一手好字,手下風流又有力。
「著腹練筆字,誰看不穿他的小心思。」游辭盈嘖嘖品味。
虞嫿面無表扶了一下眼鏡。
游辭盈笑著問:「怎麼樣,這個特別好吧?」
虞嫿盯著屏幕看,認真得像看實驗結果,要找出細微誤差時一樣,但眼神也和看實驗數據一樣冷淡。
片刻平淡道:「嗯。」
沒有多說一句,又飄走了。
游辭盈想到好姐妹已經是有歸宿的人了,忍不住起鬨:
「你看過周sir的嗎?他新聞照超級帥材超好啊,應該有吧?」
虞嫿沒回答。
游辭盈想也是,這問題虞嫿不喜歡回答,有點過界了。
但沒想到,過了一會兒,虞嫿忽然站起來拎著T恤中間快速騰了幾下,像要把T恤里的空氣趕出去一樣。
已經把剛剛的話忘了的游辭盈:「你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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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嫿頂著一張死人臉,朱一張一合說出:
「突然有點火熱。」
游辭盈看了一眼空調,確切是香港室空調平均溫度。
開這麼低還熱??
但虞嫿一句沒解釋。
兩個人忙到中午,虞嫿隨手一拉屜找麵包,看見了之前被周欽扔掉的那條襟翼手鏈。
立刻想到,和周爾襟拼的那個模型,就剛好差這麼一個材質的旋翼零件。
前幾天拿到研究所,本打算弄在研究所的模型上。
但此刻,覺得研究所的那個模型好像一點都不急。
拿起手鏈,讓技員幫打磨了一下,將那塊手牌切六塊旋翼固定部件。
手牌上的名字和紋路都被磨掉,完全看不出它原來是個什麼東西,只有材質彰示著它的不平凡。
看著這難得的材料,應該能完適配他們倆弄的那個模型。
於是在工作時間給周爾襟發了條信息:「晚飯的時候你把模型帶過來吧,我有個東西要給你看。」
周爾襟突然收到信息,在會議中看著那條消息。
給他發信息很,每一個字句他都要翻來覆去看無數次。
片刻,虞嫿收到一句平靜的回應:「嗯。」
中午回宿舍睡覺,醒來忽然覺得穿得太素凈,和平時在研究所穿的省事穿搭差不多。
非常中,潦草,力十足。
見同事還好,但要見的是老公。
特地換套服又有點刻意,思索著,翻了翻屜,找出一套手鏈,依次扣在手腕上。
某年生日一個匿名朋友送的蓮花項鏈,就這樣被繞了幾圈戴在手腕上。
周爾襟傍晚提著從米其林餐廳打包的晚餐,進研究所的人才公寓。
已經來過一次,第二次雖然不算是相當,但他第一次來的時候懷揣的心太重,每一步每一個轉角都深記。
以至於不用找路不用多踟躕,就自然得像來過多次的人一樣。
甚至上次遇到的那個前輩看見他,還爽快打了聲招呼:
「來找虞工啊?」
他淡笑隨和應:「是。」
那個前輩對虞嫿印象相當好,因此對虞嫿的人也和煦:
「還有半個多月就端午了,業那邊發艾草,等會兒你記得下去領。」
「謝謝,我等會兒下去。」周爾襟也頗有禮節。
對方笑著擺擺手走了。
周爾襟摁碼如屋主一般順暢,毫無他不屬於這裡的覺。
進門,這裡仍然是上次來時看見的那樣,只有些細微變。
床品有摺痕,桌上有中午吃的速食麵包。
他走近,拿起那毫無營養的塑裝麵包,垂眸看了看。
平時就吃這個。
傍晚虞嫿累得和狗一樣。
微微佝僂著背按碼,一開門,宿舍里的景象卻大不相同。
宿舍的落地窗窗簾被拉開,外面的燈漾進來,loft一樓的小島檯面上擺著整齊的飯菜。
一旁的小電熱水壺冒著中藥味的熱汽,是那種飽和,暖融的味道,並不人覺得反,反而有一種溫暖。
沙發上搭了一條馬仕深棕駿馬圖紋的新毯。
桌上的是新派泰國菜,和牛濃湯,配辣醬的榛子生蠔,魚青檸帶子,濃醬鯛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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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氣很重,只是看一眼也令人食指大。
原來冷漠生的環境忽然有了煙火氣。
這都是周爾襟準備的嗎?
看了一圈,又敲了敲衛生間門,也沒有回應。
等了好一會兒,碼門才被按響,滴滴滴的輸聲響起,男人高大的影出現在門口,手裡提著一把草。
無端都覺得這戶門好像變矮了,他不差多就能到戶門的頂檐。
他走進來,看見坐在飄窗上,後面慢卷濃烈的燈穿白T恤,綽綽描摹出在下的細腰,髮泛著,穿的是白長T恤,卻像穿著一條白長。
他移開視線,不泄自己的心,只如長期克制時一般,溫和平靜問:
「怎麼沒吃?」

